她目光倏然转冷:“这三年来我辛苦经营所赚的每一文钱,请问是否都被你们暗中寄往海外,供养你们那犯了‘有妻更娶’之罪的儿子,以及他那见不得人的外室?”
她踏前一步,声音清亮:“你们此举,可合了《刑统》中‘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之律?分明是明知故犯,纵子犯罪。”
略一停顿,她视线掠过张氏苍白的脸,轻轻补上一句:““对了,那位城隍庙的庙祝……阿姑应当熟得很吧?”
此言一出,沈青书与张氏如遭雷击,顿时哑口无言。
林映渔上前一步,下颌微微抬起:“你何至于此?竟冷血如斯……二老已是年迈之身,何忍逼他们至公堂对簿?”
陆昭若转而看向林映渔,目光清冷霜:“我还要告你!妾媵侮正妻,是为乱家;殴伤朝廷命官,是为犯上!两罪并罚,你可知是何等下场?”
林映渔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罪根本听不懂,即便是犯罪,她也丝毫不惧怕。
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支金镶玉的发簪,戴在发间!
张氏强作镇定,冷笑一声:“你尽管去告!我们沈家可是官家亲封的‘忠商’。原本你若宽厚容让,赏赐下来未必不能共沾恩荣。可你既如此不孝不义,非要闹上公堂,那便同去!”
陆昭若轻轻一笑,缓步走近:“忠商?”
她故作好奇,“是不是赏赐铜万贯、田三千亩?还许一子入读国子监?”
张氏得意扬首:“自然。”
陆昭若又道:“如此,沈家便要在吉州城做头等大户,将来子嗣入朝为官、穿朱佩紫,是不是?”
张氏瞥她一眼,语带傲然:“那是自然。”
将沈家的人全部送到州衙
陆昭若蓦地敛起笑容:“正好,那便同去州衙,看你们这‘忠商’之名,到底是真还是假!”
此言一出,沈容之与沈青书皆隐隐觉得不安。
沈容之上前一步,声音清润,带着几分苦楚:“阿宁……是我对不住你,我愿向你赔罪……”
冬柔忍不住愤然开口:“沈郎君,此时道歉又有何用?你们一家这是要逼死我家娘子!”
“放肆!哪里容得你个婢子插话!”
张氏怒极上前欲打。
陆昭若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全不似往日柔弱。
张氏依稀记得,以前无论自己是打婢子,还是打她,她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吓得不轻……
陆昭若冷眼如刀:“差点忘了,我还要状告沈门张氏……”
她扬高声音:“尊长谋杀卑幼!”
她狠狠甩开张氏的手腕。
张氏浑身一颤,几乎软倒,明明心虚却强声道:“你、你胡说什么!”
陆昭若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中堂之外:“那一碗‘药膳汤’,正在门外候着。”
张氏抬头望去,只见昨夜派去处理尸首的两名小厮正垂首立于门外,其中一人手中所端,正是那碗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