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毒妇,原来是你害我的仪儿!你不得好死!你以为离了沈家你能有好日子过吗?你滚回你陆家去看看!你看你那老母肯不赏你一口饭吃!”
“你当你娘是什么好东西?她亲口跟我仪儿说——‘嫁出去的女,泼出门的水!她陆昭若既进了沈家门,死活都是沈家鬼!休想抬着被休的脏身子回来污我陆家的地!’”
“我看你这没根没基的弃妇能嚣张到几时!我就在阴曹地府睁眼看着你怎么死。”
陆伯宏捏紧拳头,他没想到,阿娘竟然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
陆昭若却不退反进,依旧含笑望着她,目光清亮如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怎么会没有好下场呢?我不是还有两间铺子么?不止我当初的嫁妆一百两,还有你私藏在箱底的那一百两体己,对了,这大半年从铺中悄悄提出来的二百两……”
“如今,也都在我这儿了。”
她轻轻直起身,唇角弯起一抹冰凉而明媚的弧度:“你安心去吧。”
“我会过得……很好。”
沈青书一头撞死了
张氏瞬间瘫软在衙役手中,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青书被衙役推搡着向外走,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陆昭若身上。
这沈家满门倾覆、基业尽毁的结局,竟都源于他当年亲自登门、苦心求来的那纸婚约!
他从前只当她秉性宽厚怯懦,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关起门默默垂泪,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软柿子。
何曾想过,那低眉顺眼、温良恭俭的皮囊之下,竟蛰伏着如此狠厉果决的心肠与步步为营的算计!
悔啊……
真真是悔不当初!
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十三年前,揪住那个一意孤行、力主此事的自己,狠狠几个耳光掴醒!
是他引狼入室,是他害了满门,辱没了列祖列宗!
再次看向疼爱至极的儿郎。
无尽的悔恨与的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不……
他绝不能让容之受这份罪!
这个念头一起,他眼中猛地闪过一股豁出一切的绝决。
他看向院中那座刻着“尔俸尔禄,民脂民膏”的戒石坊,想到自己沈家落得如此下场……
突然,他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挣脱了衙役的钳制,一头撞在戒石坊的基座上……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顿时喷溅开来,染红了刻字的青石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