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儿怯生生的抬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奴婢……奴婢会好好伺候东家……”
陆昭若微微颔首,吩咐冬柔带他们去安排住处,又叮嘱晚间多备些饭食。
围观的百姓早就散去,待他们离开后,沈宅门前只剩她一人独立。
她回首望去。
曾经气派的朱门被贴上封条,门楣上那块黑漆青字“沈宅”匾额,也被衙役用铁钩粗暴地撬下,重重摔落在地。
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熟悉的飞檐影壁上,却只照出一片人去楼空的寂寥。
她吸了一口气。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特别是沈容之带着林映渔回来的那一天。
她孤伶一人蜷在松年椅里,看着他们一家团圆,满堂喜气……
而沈容之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三十年,辛苦了。”
她记得自己攥着帕子的手在发抖,咳得脊背都在颤:“三十载苦等,就换来这一句?”
而沈容之转头就对争产的儿孙们说:“家业都是你们的,莫要闹了。”
家业?
陆昭若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她转身,背脊挺得笔直,一步步踏下石阶。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空荡荡的沈宅门前。
如今哪还有什么家业?
连祖宅都贴上了封条。
“小妹,小妹。”
这时,陆伯宏迎面走来。
手中提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肥硕老母鸡。
陆伯宏前面回了一趟县衙,才从县衙散了值,官服还未及换下。
他停在陆昭若面前,笑呵呵道:“小妹,快随阿兄回家去,阿兄特意挑了只最肥的母鸡,回家亲自下厨,给你炖锅热腾腾的鸡汤补补身子。”
你割我一缕发,我断你十指爪
小妹在沈家这些年,真是受委屈了。
陆昭若抬手拂去他肩头一根鸡毛,轻声道:“多谢阿兄,小妹今日确实要回家住一晚。”
陆伯宏闻言一怔:“只住一晚?往后不住了?”
他急道:“阿娘那些糊涂话你别往心里去,陆家就是你的家,你的闺房,一直收拾的干干净净……别说是现在离异,即便是以前没有离异,你只要想回去,我与阿爹都会等着你。”
“阿兄的心意我明白。”
陆昭若温言解释:“只是我身边还带着石头、绿儿和冬柔……总不好都挤在家里,所以打算盘下‘锦绣坊’而锦绣坊楼后连着两进院落,前头三层做绣坊生意,后头两进院子日后便是小妹的住处,也省得再另赁宅院……”
说着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再说了,阿娘怕是未必乐意见我回去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