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直沉默的陆父忽然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肃:“阿宁的产业,让她自己主张。你,莫插手。”
“什么叫她的产业?”
屠氏猛地拔高嗓门,几乎尖叫起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一个和离归家的妇人懂什么经营?到头来别赔得底朝天!既是姓陆,那产业自然是陆家的啊。”
她转眼又堆起笑,凑近陆昭若软声道:“阿宁啊,你阿舅家那两个表兄,都是识文断字、能写会算的……自家人总比外人强,不如就叫他们来……”
陆昭若却倏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灶房走去。
屠氏愣了一瞬,随即尖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为娘话还未说完!你这不孝女,怎么如此冷血冷情!”
经商买下锦绣楼
翌日。
陆昭若离开了陆家,便带着冬柔、绿儿、石头、泥鳅三和石磨子径直往锦绣楼去。
那锦绣楼地处繁华,是吉州城里数得着的好铺面,依着市价,少说也值一千两银。
陈掌柜的续弦林氏,不谙经商之道,又急着银钱度日,只愿作价四百两急于出手。
这消息一出,自是引来了不少觊觎。
隔壁周记绣坊的东家便闻风而至,盘算着压下价码,只出三百两,想将这肥肉吞入腹中。
岂料陆昭若径直开口,便是五百两。
一则是要压下周记的风头,不容他趁火打劫;二则她见林氏孤苦无依,心生恻隐,愿多予百两银,让她往后生计能多些倚仗。
那周东家在一旁听得,只觉这陆娘子怕是疯了,暗中嗤笑她人傻钱多。
陆昭若却浑不在意,只与林氏迅速请来中保,当场签下绝卖文契,又同去县衙钤印纳税,将一应手续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接手锦绣楼后,陆昭若没有急着开张,而是把原先留下的二十个绣娘都叫来,一个个看手艺、问性情,最后只挑了十个针线好、人也本分地留下来,其她人都多给了些遣散银,好好送走了。
更让这些绣娘没想到的是,连前东家欠她们的工钱,陆昭若也一并结清了,一分没少。
这一来,留下的绣娘们又感激又佩服。
再听说她告夫家、砸牌坊的事,都是女子,心里更敬重她,都愿意踏实跟着她干。
陆昭若又从自己名下的布帛铺和裁缝铺各拿了一百两现银,当作绣楼的本钱。
还特地花钱做了新招牌,取名“陆记绣楼”,其他两个铺子也都改叫“陆记”。
绣艺教习,请的不是退役宫匠,也不是士族闺秀,更不是番邦巧匠,而是针线人王门杨氏。
杨氏正是昨日看了陆昭若砸碎‘贞洁牌坊’回到夫家提出‘离开夫家,另寻生路’的孀妇。
名为杨月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