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啪”地合上折扇,眼尾扫向萧夜瞑:“何止才貌双全,简直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可惜啊……”
他故作叹息,“那位娘子非但不知情,反倒与咱们将军有些旧怨,恨他入骨呢。”
陆昭若微微一怔,不由心生怜意:“萧将军肝胆赤诚,仁厚正直,那位娘子怎会恨他入骨?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
“自是误会。”
顾羡应得干脆。
萧夜瞑始终垂首不语,攥紧了手指。
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班陵的身子堵在门口,嗓门洪亮得震得窗纸簌簌响:“统领!您咋自个儿先跑来了?不等等我。”
他走进来,忽地瞪圆了眼睛盯着萧夜瞑的衣裳,“俺的娘诶!您这……这穿得跟戏文里的探花郎似的!”
顾羡“噗”地笑出声。
萧夜瞑略显得尴尬……
班陵还凑近细看,指着那蓝绿色的袖口:“这料子滑溜溜的,打架都不方便!俺还是觉得您穿铠甲威风……”
萧夜瞑压低嗓音,眼风如刀扫向班陵:“班副将何时连本将的衣着都要过问了?”
班陵被那冷冽语气激得缩了脖子,小声嘟囔:“俺就说铠甲更好……”
陆昭若作为宴请者,自然要打破尴尬,笑着打圆场:“妾身倒是觉得,萧将军这身衣裳极衬气度,比铠甲更显……风雅。”
萧夜瞑闻言,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松,低头掩去眼中一丝笑意。
她又转向班陵,语气亲切:“班副将快请入席吧,今日备下的都是安乐楼的拿手菜,可饮酒管够。”
几人相继落座,便有手脚麻利的行菜端着红漆木盘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将炙鹿肉、蟹酿橙、山煮羊等佳肴布于案上……
顾羡笑着取出私藏十年的琼液浆,亲自为众人斟满:“今日沾陆娘子的光,都尝尝我这压箱底的好东西。”
席间气氛渐暖,酒过三巡,就连班陵也放开了胆子,绘声绘色地说起军中的趣事。
顾羡摇扇调侃。
萧夜瞑虽话不多,但偶尔颔首应和,眉目间也柔和了许多。
陆昭若执壶添酒,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恍惚,她未曾想过,今生竟会有与萧夜瞑同席共饮、言笑晏晏的这一天。
只是,她莫名有些好奇,萧夜瞑心仪的那位娘子,究竟是谁?
少年将军背起陆昭若
戌时三刻,宴席终于散了。
陆昭若取出银钱正要结账,安玲珑却快步上前,执意推拒。
她拉着陆昭若的手,语气真诚:“陆娘子昨日砸了那贞洁牌坊,替我这般困于虚名之人出了一口气,我心中敬佩,岂能收你的银子?”
说话间,眼波微转,似有似无地朝萧夜瞑那边瞥了好几眼。
推让几番,银钱终究送不出去,陆昭若只得收回,浅笑行礼:“既然如此,改日我定给安娘子送几匹精美的花罗,还望莫要再推辞了。”
走出安乐楼。
顾羡已带七八分醉意,笑着摆手登上一辆贵气的马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