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才将陆昭若从浅睡中惊醒。
她微微一怔,才意识到已到绣楼。
萧夜瞑将她小心放下,转身离去。
陆昭若却忽然轻声唤道:“萧将军……”
萧夜瞑脚步一顿,回过身来,夜色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挺。
陆昭若眸光温静,轻声道:“妾身在此,静候佳音。”
他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一撞,一股暖意无声漾开,不由放缓了声音:“若此番真能如愿,萧某归来,定当第一时间……来向陆娘子报讯。”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他随即拱手一礼:“告辞。”
说罢,他利落转身,身影迅速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林映渔在大牢,要见陆昭若
绣楼深苑闺阁
陆昭若安寝的闺阁位于院内小楼的二层,并不十分阔大,却格外清静雅致。
她刚洗漱完毕,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萧夜瞑半跪于她身前,掌心温热,为她揉按脚踝的那一幕。他低垂的眉眼、微红的耳根,在记忆里清晰得令人心慌。
正微微出神,一团毛茸茸的白影忽地从帘后钻出,轻巧地跃入她怀中,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阿娘,你在发什么呆呀?”
阿宝仰起圆乎乎的小脸,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宝瞧着,你好像心情不错耶!”
陆昭若倏然回神,指尖轻轻揉了揉它软乎乎的头顶,唇角不由弯起:“瞧瞧你,在顾东家那儿养了一两个月,都肥嘟嘟的了。”
夜渐深了,阿宝却精神得很,一会儿跳上茶案嗅嗅瓷杯,一会儿又跃到窗边拨弄竹帘,最后轻巧地落在书架一角,尾巴尖儿悠悠晃着,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时日在顾羡家被精心照料的日子。
说着说着,它忽然转过头,碧眼澄澈,语气天真却认真:“阿娘,阿宝可喜欢萧将军了,如果他是我阿爹,该多好呀?”
陆昭若心头一紧,忙轻声制止:“不许胡说。”
阿宝顿时噤了声,乖顺地缩回她膝上,一双碧眼怯生生地望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
它知道的。
阿娘几年前曾被无耻之徒玷污,才有了自己。
而阿娘却从未因此迁怒于它,从未用冷漠或怨恨对待过它的到来。
它也早已懂得不再去问,那个所谓的“阿爹”究竟是谁。
能得阿娘如此温柔相待,它已心满意足。
只是。
它想起那些追逐嬉笑的孩童。
想起那些小小的身影跑着、跳着,笑着。
它虽然可以轻易跃上最高的墙头,却永远追不上那样简单的快乐。
它曾偷偷躲在巷口,看那些孩童扑进母亲怀里撒娇,或被父亲高高举起放在肩头。
每到那时,它便悄悄缩回阴影中,舔舔自己的爪子,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