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垂下眼帘沉默不语,心中暗想道,泊里没有要她的性命,反而还继续留她在奥斯俐学院学习,说明他或许也没有那麽的厌恶她,也或许是完全不在意她。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眼下为了海神涅塞斯和混沌神查奥斯都该继续留在学院。
光明神的任务看来只能暂时搁置了,她先想办法获得海神的传承。
季白正低头想着日後的打算,那牧师就已行至季白身前了。
他笑意吟吟地望着她,眼中全然没有对她的厌憎与偏见,就如同光明神所说的那般用仁慈之心对待犯错之人。
“季白,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季白装作惶恐怯弱的样子点了点头,“是。”
“牧师大人,我……我真的没有与恶魔勾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她磕磕巴巴地说着,一幅快要吓哭的样子。
这幅可怜无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信她是无罪的。
然而,伟大的光明神是绝不会说谎的。
“别怕,孩子。”牧师擡手抚了抚季白的头,遍布细纹的小眼睛里满是慈爱,“恶魔向来会蛊惑人心,你年纪这般小,定是一时被恶魔所惑。”
季白装作一幅被安慰的感动样子,擡手去擦眼角的泪,再次擡眼看他时,眼中是满满的依赖与信任。
牧师勾唇笑了笑,说:“我是光明神殿主殿的牧师丹尔道,这次是受教皇之命前来见证奥斯俐学院预备圣女的诞生,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孩子,你告诉我都发生了什麽,恶魔究竟是如何诱惑你的?”
丹尔道越是慈眉善目,季白就越觉得他心思不正,但一时也拿不出什麽证据,因而也就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我今日同泊里一起参加冒险,途经沼泽时突然被一双手拉进了沼泽里,初时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後来突然落入一片虚无的黑暗,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和我说话。”
“他告诉我,只要帮他把泊里引来就能帮我获得预备圣女的名额,我开始是坚定的拒绝,可後来……也不知是怎的,竟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季白说到这儿,又捂着脸哭泣起来。
“我也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麽,当我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泊里就已经来了,那人推了我一掌,我就莫名其妙地抵达终点了。”
“牧师大人,请您相信我,除此之外我再没有与恶魔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挑中我了,不,他的目标不是我,是泊里。”
“呜呜呜,是我对不起泊里,是我没能抵御恶魔的诱惑。”
“可怜的孩子。”丹尔道擡手摸了摸季白的头,轻声道,“你是被恶魔附身了啊,所以什麽都不记得了。”
“神明已经宽恕了你的罪过,我等也不会再为难你。只是从此以後你要常常读经祷告,修持自身,再不能受恶魔所惑了。”
季白呜呜咽咽地说:“我记得了。”
“去吧。”
季白离开後,丹尔道又命人去查季白的搭档泊里。
人群中显然还有人不服,认为必须给予季白严惩。
“牧师大人,我们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吗?光明神亲口所说,她可是黑暗的爪牙!哪怕不用圣火净化,也该让她吃点教训!”
丹尔道淡淡看了他一眼,“伟大的光明神都说要宽恕她的罪过,你反而要给她教训,怎麽,你想违抗神的旨意吗?”
那人被噎了下後不说话了,但显然心中并没有服气,礼堂之内的许多人都是如此。
丹尔道扫视了一圈衆人,看见他们中有不少人仍是义愤填膺。
他并未理会他们心中的怨念,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们谁也不能伤她,否则就是弃神的叛徒。”
这句话一压下来,衆人心中就算有怨,也再没有人敢说话了。
只是萌发的火苗并不会因为干草的铺盖而堙灭,看似一时风平浪静实则将会引来更汹涌猛烈的火焰。
“看!她就是和黑暗势力有染的季白。”
“好恶心,快,离她远一点,不然我们也会染上她的罪孽。”
“叛徒,罪人,黑暗的爪牙走狗,她怎麽还能来上学,不该赶走她吗?”
“真是恶心,就应该烧死她。”
“小心,别靠近她,小心被她邪恶的黑魔法害了。”
“我还怕她不成?哼,这样的黑暗走狗,我来一个杀一个。”
季白获得了神明的宽恕,可学院里的学生们并没有原谅他们。
由于连年的战火,他们中许多人的长辈都死在了黑暗冥殿的手上,因而他们各个都恨透了和黑暗势力有染的叛徒。
他们不能杀她,但会有无休无止的谩骂,欺辱,霸凌,冷落。
季白抱着湿漉漉的书包走进教室就看见属于自己的那张桌子上用显目的红笔写下了极尽恶毒的谩骂,就连她的板凳上也沾满了恶心的粘稠物质。
季白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去换板凳,背後却传来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
“喂,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拿我的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