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述失落收回筷子,茫然又无助。
公筷,是什么呢?
梁述平时在家里,都是霍舟行吃完才能吃剩饭,没见过公筷。
看起来很好吃,章鱼就想浅尝一口,就一小口,好难啊。
“啪……”
霍舟砚不耐烦甩筷子,嘴里谩骂:“这么难吃,做的什么,喂猪呢?”
筷子巧妙插进霍舟行汤盅里,汤洒溅到脸上,霍舟行大发雷霆:“霍舟砚,你什么意思?”
霍舟砚没什么表示,核善道:“手滑。”
霍舟行站起来,端起汤盅,就要泼向对面。
霍正郇呵斥:“够了,吃顿饭都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霍舟行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坐下,恨恨瞪着霍舟砚。
一番动静下来,晚宴提前结束。
霍正郇招呼霍舟砚:“小砚,你跟我来。”
霍舟砚面无表情,散漫跟在霍正郇身后,进了书房。
房门从外阖上,霍正郇果断开门见山:“小砚,你是霍家内定继承人。”
霍舟砚预料之中,幽邃黑曜石掠过意味深长,讥笑:“是内定,还是……”
“怕你长孙无能,争不过那点歪瓜裂枣,我整死他?”
柘木拐杖猛然敲击地面,霍正郇气得脸红脖粗,“孽障,赵家教你这般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你没资格提赵家!”霍舟砚疯吼,像头野兽濒临失控。
霍正郇缓气,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小行,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难道你要手足相残不成?”
仿佛听了什么弥天笑话,霍舟砚阴恻恻诡笑:
“手足?霍舟行有把我当手足?”
“我为什么会被接到港城?”
“回京五年里,他对我做了什么?”
霍正郇哑然失语,老态清明的眼睛布满沟壑,此刻,闪烁荏苒岁月里,不曾有过的混浊。
霍舟砚眼眶突然酸涩,微微泛红,“一桩桩一件件,你都心知肚明。”
“但你是怎么做的?”
“你选择默许,装瞎做哑,视而不见……”
漫长五年,他的世界一片荒芜废墟,暗无天日,他也曾寻求光源庇佑。
但所谓光明,不过是荒唐笑话。
霍正郇有点心酸,一时无言以对:“小砚,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
许是书房湿气重,霍舟砚眸底湿润,眼尾有些清凉。
抬头望天花板,羊皮吊灯倾洒暖光,他视线模糊,瞳孔竟有点晕眩。
龙涎香吸入鼻息,霍舟砚逐渐舒缓,再次睁眼,神色恢复如常。
霍舟砚眼神冰冷,薄唇缓吐,语调森寒,不知是送祝福,还是赐下诅咒:
“爷爷,你可要长命百岁,白发人送黑发人,亲手送你宝贝孙子下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