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即使我已为赵渔塑魂建肉身,他也未必能成功投胎,还得神明点头同意,心诚则灵。
钟鼓山顶的道观里供奉着大仙,从山脚到山顶有万级台阶,我要连续一阶一叩首,求大仙赐恩。
少一秒、少一阶、少一个磕头,都是对大仙不敬,不会显灵。
我不媚天地,不信神明邪祟,为了赵渔,我甘愿一试。
落过雨的青阶湿滑,我按照老道士所说,一阶一叩首,三天三夜,不休不眠,从山脚跪到山顶。
见到道观那刻,正殿中央燃着香烛,雾气缭绕,供奉一尊金色大仙。
我踉跄站起来,膝盖处受凉,垂眸,裤衫已然划破两道口子,碎石粒深深攮入皮层。
我不甚在意,缓缓步入正殿,虔诚上香、跪拜。
“大仙,弟子今日为求爱人转世而来,望您开尊口,允了这桩事。”
四下无人,大仙蓦然睁眼,似是公正道:“吾知你想法,倘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妄为,道法何来约束?”
我站起来,轻睨高高在上的大仙,“都说神爱世人,我不过是求与爱人相守一世,于你只是点头小事,你竟也不遂人愿?”
“霍舟砚,你此番行事逆了天道,莫要一错再错,回头是岸。”
“你说我逆天道,天道何在?”
大仙威严地:“吾即天道旨意。”
我只觉可笑,“赵渔转世用我的魂、我的魄、我的骨,”
“误了谁,害了谁,又损了谁的利?逆你什么道?”
大仙缄默不语。
我掏出打灰机,揭盖,“你既不显灵,我烧了你这道观。”
金光一闪,大仙降下诅咒:“放肆!敢在吾面前狂妄!多灾多难常伴你身,你与赵渔注定情路多舛。”
我外公生前信道,受他影响,我近几年往这道观捐过不少香油钱。
道法主济世救人,受了我的香火,不为我解忧罢,竟还咒我与赵渔,留着当真碍眼。
我扔下打火机,火苗点燃幔布,往那尊贵的金色神像烧去。
道观外的桦树簌簌作响,狂风骤起,穿堂吹入正殿,火焰熊熊燃烧,快速蔓延,似在助我一臂之力。
赵渔,是不是你在看着?
我走出正殿,道馆里的道士急匆匆进去救火,那神像烧得只剩废墟残片。
赵渔,轮回不渡你,我渡你;道不让你活,我自为你开辟生路。
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我的一魂四魄藏入结魂灯里,待做足准备,赵渔转世时释放出来。
我的记忆同样藏进结魂灯,我转世后会自动找到我。
如果我与赵渔同时出现在一世,我们只能共活一世,死后不得入六道轮回。
故此,我不可轻易让他投胎,稍有差池,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