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任何温度,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水送出去了,但苏鸢的心还高高悬着,
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关心的热切并未消减。
她鼓起更大的勇气,
抬起头,目光终于带着一丝恳切对上了宁晏的眼睛。
那双眼睛澄澈依旧,却像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壳,疏离而遥远,让她心头一紧。
她急切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想要拉近距离的亲近:
“还有……你的膝盖,”
她指了指宁晏的腿,
“伤得挺重的,我看到了……要赶紧处理一下,不然这么热的天很容易感染……我帮你上点药吧?”
苏鸢觉得她们之间横亘的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被打破了,距离应该被拉近了许多,
宁晏的反应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熄了苏鸢心中刚刚燃起的,带着暖意的热切小火苗。
苏鸢拿着那包未开封的碘伏棉签,微微屈膝准备蹲下身去查看宁晏膝盖的刹那——
宁晏动了,
她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充满了绝对拒绝意味的肢体语言。
她看着苏鸢手中那包小小的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近乎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用。”
两个字。
干脆利落。
斩钉截铁。
像两块冰,砸在苏鸢的心上。
苏鸢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拿着棉签的指尖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脸上的红晕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苍白和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张了张嘴,想说“伤口真的需要处理”或者“我只是想帮忙”,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在宁晏那堵骤然竖起的、冰冷坚硬的无形高墙面前,所有试图靠近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合时宜。
宁晏没有再看她,仿佛那瓶刚接过的水和眼前这个带着药,满眼关切的苏鸢,都只是空气里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转过身,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却透着一种刻意的疏远。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方才不小心撞见换衣时那点微妙的尴尬和随之而来的悸动,此刻被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疏离感所取代,冰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苏鸢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包没开封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指尖冰凉刺骨。
她看着宁晏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堵住了,又闷又痛,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