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没点评我的试卷呢,”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鸢,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宁晏,随即又紧张地转向讲台上的女人,
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着宁晏那张毫无波澜却锋芒毕露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
她当然没忘记那张试卷,那份在她快速批改时,就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甚至下意识想藏起来的试卷,
那份试卷,字迹清晰工整,解题过程简洁有力,逻辑严密无懈可击,更重要的是,它上面没有任何扣分点,
每一道题,哪怕是最后那道她特意挑选出来、难度极高的压轴题,宁晏都给出了完美甚至超越她预期的解法,
满分!
一个刺眼的、让她这个“金牌教练”脸上无光的满分!
女人握着试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看着宁晏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这个女生,不仅是在保护苏鸢,更是在用绝对的实力,向她这个“权威”发起无声的挑战,
“哦?宁晏同学的试卷啊……”女人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想挤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但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师长的尊严和掌控感:
“嗯……宁晏同学的卷子……完成得非常好。”
她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答案准确……”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道压轴题的完美解答上停留,那是她刚刚在宁晏的草稿纸上领教过的精妙解法,
她很想挑点毛病,哪怕是一个符号的书写不规范,但那张试卷干净得令人绝望。
“……特别是最后这道题,”女人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语气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极不情愿的“欣赏”,
“解法非常独到,展现了很强的空间想象力和构造能力,非常好,”
她用了两个“非常好”,但语气平淡得如同白开水,没有任何真诚的赞赏之意,反而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任务,
“谢谢老师,”
宁晏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被表扬的喜悦或得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评价,
女人捏着试卷,她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权威”和“掌控”感,在这个叫宁晏的女生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看着宁晏那副平静之下蕴藏着强大力量的样子,再看看被她护在身旁、虽然依旧低着头但脊背似乎挺直了一点的苏鸢,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更深层的、被冒犯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种职业化的,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