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赤脚踩在退潮后微凉的细沙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痕,随即又被涌上的潮水温柔抹平。
宁晏就在苏鸢半步之外,下楼之前她还是换了简单的深色t恤,
衣服的版型刚好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休闲裤的裤脚随意挽起,沾了点沙,
人群愈发拥挤,朝着最佳的观景点涌动。
一个扛着巨大充气玩具的男人莽撞地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苏鸢的肩。
宁晏甚至没转头,手臂已如铁闸般倏然抬起,横亘在苏鸢身侧,小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男人结结实实撞在宁晏的臂上,踉跄了一下,愕然抬头对上宁晏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嘟囔着绕开了。
“走这边。”
宁晏的声音低沉,混在嘈杂里几乎听不清,但脚步已自然转向,将苏鸢引向一处稍高些的礁石后方,
那是她独自来“巡视”过的地方,视野开阔,背靠岩石,能避开最汹涌的人潮。
宁晏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薄棉衬衫,深色的布料在昏暗中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
没有询问,她直接将它铺展在尚有余温的粗糙石面上,手掌压平褶皱,简短地示意:“坐。”
那姿态,像一头猛兽在巢穴边缘为伴侣清理出最舒适的位置。
她自己则屈起一条长腿,随意地坐在旁边裸露的岩石上,另一条腿支着,手臂搭在膝头,形成一个稳固的半包围姿态,将苏鸢圈在她与岩石之间,隔绝了所有可能来自后方的侵扰。
海风带着凉意掠过汗湿的皮肤,
“砰——!”
第一声尖啸撕裂夜空,金红色的光焰骤然在墨黑的天幕上炸开,流火如瀑,倾泻而下,将海面点燃成一片沸腾的金箔。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爆响撼动空气的瞬间,宁晏的头转向苏鸢,她的视线在她脸上急速扫过,确认那巨大的声浪没有惊扰到她分毫。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腾、怒放,紫罗兰、孔雀蓝、翡翠绿……将夜空涂抹成梦幻的调色盘。
璀璨的光芒每一次明灭,都精准地勾勒出殷果仰起的侧脸,她微张的唇,被映亮的、盛满星火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在光晕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众人的惊叹如潮水般起伏,而宁晏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长久地、沉默地胶着在这片只属于她的风景上。
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的海,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专注与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只有当苏鸢若有所觉地侧过脸,烟火的光芒恰好映亮她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时,
宁晏才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将视线投向远处喧嚣的天际,仿佛刚才那沉溺的凝视只是光影制造的错觉。
又一串密集的、犹如机枪扫射般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苏鸢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偏过头去,
几乎在同一毫秒,宁晏的手已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