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宗正二郡的行动自然也在计划内。
律元只需要吃一个败仗,或是借着分兵包抄名义,趁机带着兵马回来就行。张泱听得还有些懵,王起却一下子听懂,随即冷笑。
“你让她这么干的?”
萧穗那张脸在他眼中也变得可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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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元要是听从萧穗的计划,相当于将一辈子的污名把柄都交给了对方——一个武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抛下兵马都是可耻的,哪怕律元是为了复仇,哪怕被她抛下利用的兵马是敌人的,这都无法挽回她名誉上的损失,日后再难取信他人。因此,律元即便兵变复仇成功,也不得不受人掣肘,否则萧穗这边派人将内情广而告之,律元就稳不住车肆。
啧,这算计挺毒辣的。
萧穗道:“她只要复仇又不要名声,既然如此,那当然是怎么战决怎么来了。”
律元又不是不知道后果的三岁顽童,对方是清楚知道后果才采取行动选择合作的。
萧穗轻摇刀扇。
莞尔:“公孙君,这叫你情我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再说了,律元在外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风流成性、贪图美色且认贼作父。现在要是能杀了灭门仇人,好歹还能博得一个“忍辱负重”的评价呢。
王起避开萧穗那双盈盈美眸。
饶是他这般性格也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几日功夫,转瞬即逝。
宗正、宗人二郡此番派出来的兵马规模不大。当收到斥候传回消息,说是车肆郡的主将是律元,他们着实担心了一阵子。无他,律元是他们的老熟人,还是实力知根知底那种。
正因为如此才知道手上这点人可能不够对方啃的。万一打起来,怕是要吃大亏。
“律八风这是疯了?”
也不谈谈,一上来就准备打?
只是,打着打着就现有些不对劲。
除了头一天在阵前瞧见律元这厮,之后两日就没见到了,车肆郡这边的攻势明显弱了不少。他们疑心里面有诈,不敢轻举妄动。
脑瓜子一动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律元可能分兵要搞偷袭。
其中一人险些无语:“律元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对付咱们这么点人也要搞花招?”
“可她也不知咱们就这么点人啊。”他们为了掩盖人数上的劣势,这两天也在绞尽脑汁糊弄对面,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援兵赶来,“要是她知道,她早就一个饿虎扑食了。”
“也是,咱的头分量也不轻。若是让律元摘了送她义父,又能换来好些个美人。”
说着,这武将还笑了。
“咱摘了她的头,一样也有重赏。”
因为山中诸郡地理位置,境内各郡虽有摩擦,但也没有跟外界军阀混战那般打得你死我活,各郡偶尔还会互相提供援助。宗正、宗人二郡的郡尉跟律元甚至是酒肉朋友。
事关利益,上一刻是酒肉朋友,下一刻也能是生死仇敌。山中诸郡跟外界商道就两处,车肆郡仗着地理优势霸占一处,这些年光是收过关费也收得盆满钵满,年年加钱,惹得其他郡怨声载道。若是能杀了律元,便能狠狠搓一搓车肆郡守气焰,打压过关费。
然而——
仅隔了半天便觉察到不对劲。
当他们现问题的时候,律元早就率兵折返,杀回郡治,并且派了一名心腹去做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此事若成,一切都好。”
律元面上毫无平日的风流放荡,她神色认真地道:“若不成,便麻烦你斩草除根。”
心腹领命,消失在夜色之中。
律元瞧着她离去背影,深呼吸:“走!”
这次,只为复仇。
心腹连夜赶路,终于在黎明破晓之前抵达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她一出现,宅子暗处便有气息将她锁定,屋内走出一名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瞧见她,愣了愣。
心腹道:“少主在何处?”
青年男子神色漠然地侧身让开。
见心腹直奔屋内,青年男子变了脸色。
他一改漠然,厉声喝问:“作甚?”
心腹仔细观察睡得香甜的孩童,松了气,再扭头看向青年男子的时候,多余情绪尽数收敛:“家长行军经过,让属下来看少主。”
青年男子黑沉眸子盯着这名心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假。良久,他才松开了手。
“行军经过,她自己怎么不来?”
心腹道:“军情紧急,家长不能亲至。”
青年男子脸色阴沉地抿紧了唇。
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呵”。
心腹低头,生怕露出破绽被对方察觉。要知道,眼前这名男子也曾是远近闻名的谋者,更是车肆郡守早些年的谋主。他与家长律元结怨甚深,只是这些年受制于人不得不顺从,万一让他现端倪,少主也会陷入险境。
正想着,少主似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