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眨巴眼,她不清楚百年前的战况,但看胧明境界大跌,还被迫流落凡间的惨状,便知当时战况之胶着。
她灵光一现:“魇王莫非要重施当年之计?”
胧明低低嗯了一声,倏然甩袖,将白鹿纸铺回到桌案上,随之从笔架上择了一杆笔,洋洋洒洒地落字回信。
「魇王极可能故技重施,如百年前一般,暗暗施计令阗极占尽上风,如此他还能借阗极削弱各妖族的势力。」
正如濯雪所想。
她当即惊叹:“一石二鸟,此法既能巩固阗极的仙首之位,又能让魇王稳居无垢川。好在,你我手里还有命簿的残页,势必能断了魇王与阗极的后路。”
胧明摇头,眸色凝重如墨,“魇王和阗极手段奇多,定有百般诡计拒认证据,还需小心行事。尤其黄粱梦市的惜眸泪已全被倒弃,如今再想拿到,便只能进瑶京找寻。”
“只要还有,何愁取不到。”濯雪根本不愁,洋洋得意:“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如若是兽形,狐狸尾巴必已摇个不停。
身边狐狸聪颖与灵动一应俱全,胧明眉梢一抬,不由得想舍下所有杂思,将狐狸牢牢摁到怀中。
往时常说狐狸嘴馋,如今成了她馋。
绝冥岭那边,昆羽已是写得焦头烂额,终于收到回信。
她还有些难以置信,也不知胧明是何时回到凌空山的,愤愤在纸上落下了几个不明所以的黑点,随后才写。
「还以为你们被困在不周山出不来了,我正想去寻。」
濯雪耳廓霎红,心道幸好昆羽没去!
山上昆羽苦苦寻觅,山下两妖颠鸾那个倒凤,成、成何体统!
她怕是将不周山刨个对穿,也不解羞赧。
胧明不知是体贴入微,还是故意使坏,竟道:“无妨,就算她进山找寻,也找不到你我。”
濯雪心道,这是找不找得到的问题么,这是狐狸越不过的坎。
“昆羽不肯离开绝冥岭,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在外易犯路痴。”胧明揭起昆羽的短。
“那也不行!”濯雪道。
胧明哂着落笔。
「既然众妖主想进言献计,那便去,我倒要看看,魇王会做何决断。」
昆羽遂回。
「既然如此,我也一并前往。」
胧明收笔,从容道:“若魇王答应起兵,那真是好大一出戏。”
濯雪心如擂鼓,方还烫着的耳尖一瞬凉透,惶惶:“我能做些什么?”
“若魇王要攻入瑶京,那我们与他同路。”胧明已有主意,“我答应兰香圣仙,要澌灭阗极的威势,你来助我。”
濯雪忽然振奋,拉住胧明的手臂便道:“快教我术法,快些!”
“就算要与阗极死战,我也不会将你推到危难面前。”胧明凝重的神色倏然消散,变成轻轻一声笑。
“但我想。”濯雪双眼亮若星辰,天河金月尽在颦笑之间。
“决意出手的一刻,后路就没有了,必也不能全身而退。”胧明想摘濯雪眼中的星月,伸手触碰她的眼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