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木着两眼。
好像突然出家了,他木着眼睛望着烟花,听着附近人群大声的欢呼,感觉世界和自己隔了一层膜。
旁边的女游客和男朋友高高兴兴地:“好漂亮啊!”
是啊。
好漂亮啊。
午夜十二点,灰姑娘回家的时间,游乐场终于散了场。
陈诀坐上车,还意犹未尽地笑着:“偶尔来这种地方疯一天也很好啊,过山车真是爽毙了!”
“对吧?”陆灼颂也乐,然后一转头,就看见安庭半死不活地侧着身靠在车窗上,消瘦的躯体仿佛病入膏肓。
陆灼颂大惊失色:“安庭!?怎么了!”
“没事。”安庭沙哑道,“贫血了。”
“贫血?也是,晚上吃了饭之后还走了那么久。”陈诀嘟囔着,拿出手机,“不舒服要说的呀庭子,我叫那些姐姐给你煮点东西哦。”
安庭有气无力:“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陈诀说。
劳斯莱斯开回到公寓楼下,安庭手插着口袋,唉声叹气地跟着他俩回了家。
刚进家,一个女佣就送上了一碗燕窝。
安庭拿到手里一看,居然是这么金贵的东西。
他端着燕窝,穷惯了的不配得感又在作祟:“我……真的能吃?”
“吃呗,这玩意儿对陆氏来说,跟买鸡蛋差不多。”陈诀进屋就往沙发上一瘫,“不过今天真是走了好久,哎哟我,我的腿要断了。”
安庭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品了燕窝。
陆灼颂打着哈欠走去卫生间里,说要去洗个澡。
陆二少拉开门一进去,突然张嘴就高歌一句男高音,吓得安庭勺子差点掉到地上。
陆灼颂开始洗澡了,边洗边在里头唱歌,一个女佣在门外等着。
安庭边听他在里头开演唱会,边无语地抽搐着脸,很佩服站在门口的女佣能一直面无表情。
好凶猛的职业素养。
等陆灼颂披着浴袍出来,女佣就迎上前,给他吹了头发。
安庭小口小口地吃完了燕窝,把空碗还给女佣小姐,一回头,就和陆灼颂四目相对。
陆灼颂恰好吹完头发了,他一边揉着自己的红毛,一边看着安庭,一双蓝眼眸坦诚而无辜。
安庭眉眼阴郁得要流黑水,一对眉角直抽。他明显看得出,陆二少完全没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还不舒服?”陆灼颂唔了声,回头嘱咐女佣们,“明天给他研究研究,贫血要怎么吃。”
“好的。”女佣说。
安庭真没招了,他扶住额角深吸一口气。
陈诀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那我也去洗了!”
他蹦蹦跶跶哼着小曲儿,溜进卫生间里关上门,也开始在里面一展歌喉——安庭听得脑仁生疼,感觉这俩人都没正常到哪儿去。
这么想来,陆少是个歌手来着……
安庭想起那些梦。
他又想起,那场余老板的宴会上,陈诀就坐在陆灼颂身边。
陆少好像是带着个乐队出道的。
“还是不舒服?”
安庭抬头,陆灼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蹙着眉望着他,“怎么脸色还是不好?”
“太累了,没事。”安庭说,“可以问你点事情吗?”
“问呗,什么?”
安庭抬眼看了看,看见他身后还有个女佣如影随形地跟着。
他这一眼,陆灼颂就明白什么意思。陆灼颂回头,朝着女佣挥了挥手。
女佣立刻会意,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安庭就问:“你说我是你以后的男朋友,那我们以后都在干什么?”
安庭想检验一下那些梦的真实性。
陆灼颂沉默片刻,对他扭扭头:“这边来。”
安庭跟着他走了,陆灼颂带他到了客厅的落地窗边,这里放了两张椅子和一张小桌。
陆灼颂带他在窗边坐下。
他五味杂陈地看着安庭沉默很久,说:“九年后,我是摇滚乐队的主唱歌手,你是名誉全球的影帝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