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上坐了三位仙君,一位是穿金戴银圆润可亲的富家少爷,一位是抱琴独坐一袭软绸水袖打扮格外清凉的浓艳女修。
艄公心想,这两位看着都不像是来揭招贤榜的,唯独最後一位,虽然样貌平平,但那强壮伟岸的体格丶生人莫近的架势,完美符合艄公心里侍卫的刻板印象。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那青年上船後全程黑脸,吓人得很。方才青年上船时从他身边走过,似乎把空气都排挤干净了一般,他得猛地喘气才不至于憋闷。
船舱中富家少爷和女修都离他远远的,与他划清界限。
这样的人怕是不符合沈家一贯的风格。
艄公想起了前些年芙蕖庙会时,沈家主亲临坐诊,布施草药的情形。
芙蕖庙前排起了长队,他就在其中,隔着若隐若现的帷帽有幸见过他一面。
像美玉丶像珍珠丶像天上的月亮,他此生见过最美最美的物件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更别说沈家主乐善好施丶菩萨心肠了。
他大概是苍天有眼降临凡间的星星,是天上才有的人物。
这样的人身边跟一个壮硕高大生人勿近的黑脸侍卫,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有种牛嚼牡丹的感觉。
两炷香後,船靠岸,艄公活动着酸胀的臂膀,心中纳闷。
这趟船他只运了三人,怎麽比往常满载时还累呢?
在黑脸青年下船後船明显上浮,艄公心中震惊:这还是人吗?一头老黄牛也就这个重量了吧?
亏了,早知道得收他运畜生的船资!
另一边,总管家沈壁坐在竹亭中打着哈欠,望眼欲穿。
这招贤榜一出,呼声还是很高的。
陆续有人揭榜而来,但数量有馀,质量远远不足。
来者大概有三种意图:一是冲着家主的美人盛名来的登徒子,企图以揭榜为由见家主一面,这种歹人都被池公子教训一顿扔出岛了;第二种是趁机看热闹的散修,他们都有些真才实学,阵法丶符咒丶蛊师丶驭兽师,修什麽的都有,但他们登岛意不在应招,只想与池公子交手一番,顺便领略一下青莲岛的美景佳肴。
遇到前两种人就已经叫人心情不畅了,这第三种人才是最诛心的。
他们是名门世家派来的信使,送的都是请家主过府一叙丶花前月下的请帖。
心思昭然若揭。
一月来,这些帖子源源不断,扔到柴房都够烧上几日了。
现在应招的人少了许多,只有零零碎碎两三人,但仍修为尚浅。
也是,8阶高手在世家宗门里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有谁想不开来沈家做侍卫呢?
池公子是念着家主的恩情才追随至今,旁人若无这份情谊作底,金山银山怕也是不乐意的。
时至今日,沈壁觉得,招人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沈管事,岛外来人啦!”
绑着双丫髻的女童笑呵呵跑来竹亭报信,沈壁端来竹亭石桌上的青莲米糕给女童,朝码头去了。
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得尽人事。
接人的路上迎面遇上的三人。沈壁扫过眼就知道三人大概是个什麽心思,那穿金戴银的公子是来游览的,红袖女仙抱琴而来有种讨教琴艺争奇斗艳的意思……这二人就不必往池公子面前带了。
沈壁看到为首青年时,眼中一亮。
这健壮的体格丶利落的打扮丶步步紧逼的威压,至少修为也在7阶。
妙哉妙哉!
他是目前最有望当选的修士了!
沈壁想与他寒暄两句探探情况,哪知青年扫了他一眼就径直越过他往前走了。
鹰隼一般的眼神叫他在对视之时浑身僵硬,缓过气後人就已经走远。
未免也太凶了些?
他不像是来应招,倒像是来找事的?
该不会引狼入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