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高168公分,45岁,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凶器证实是床头柜发现的榔头,上面提取到3枚新鲜指纹,我们核对过,既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老板口水威。
“按照指纹的方向判断,是凶手行凶时留下的,不过很可惜,指纹库里没有找到记录。”
“正常住宿怎么会带榔头?看来凶手是有预谋杀人,熟人作案。”姜宝意分析道。
段乘风点头继续说:“铝箔纸团上的字迹同宾馆登记簿上的字迹不吻合,应该属于凶手。
“凶手使用右乘法,根据我们昨晚在池记的发现,这通常是宝岛或者内地的习惯。”
“可惜昨天我们没有找到目击证人,”sunny发现证物化验单上并没有关于左乘法同右乘法的分析,立刻问道,“咦,段sir,为何报告里没有推测凶手来历这一段呢?”
“为破案而作的分析可以天马行空、大胆推测,但报告只能写100%确定的事,否则将来上法庭,一定会被凶手的辩护律师,甚至是法官和陪审团质疑,影响警方证词的可信度,”姜宝意转过身,下令道,
“峰姐,你领阿邦跑一趟入境处,将最近一年入境的宝岛人和内地人资料带回来。”
每年通过正规渠道入境香江的宝岛人和内地人多如牛毛,可就算是大海捞针,他们也必须干。
“yes,madam!”二人领命便走。
“我们在310房发现5枚灰尘足迹,按照脚印朝向、鞋底花纹和磨损程度,排除掉属于死者同老板口水威的,有3枚42码的鞋印属于凶手,不过鞋子的具体品牌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段乘风讲述完报告,转身朝外走。
“多谢,辛苦,”姜宝意取下死者相片,递给sunny,“死者讲流利白话,如果他是本地人,也许家属会发现他失踪来报警,你把资料拿给失踪人口调查组的细嘉sir,看他那边有没有线索。”
“yes,madam!”sunny啪地敬个礼,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乘风走到办公室门口,猛地顿住脚,挠挠头:“对了,早晨听庶务科讲,昨天有猫咪溜进警署,造成好大风波。
“我去查了停车场的监控,你的确是为躲避猫咪才撞到我,昨天错怪你,结案后我请你,不,你们整组人吃饭。”
姜宝意愣了两秒,点点头:“ok。”
她并不习惯和同事收工后打交道,但日后不知有多少证物需要鉴证科化验,维系好表面关系实属必要。
“对了,你刚来重案组,可能不清楚规矩,每天记得去五楼同“叶问”警司汇报案件进展,不同你闲聊,熬通宵,我要回去休息。”段乘风伸了个懒腰,消失在走廊中。
警司叫叶问?
莫非有一身好功夫?
姜宝意复印好几份化验单,反复阅读,确认所有文字都入脑入心后,才乘电梯上到五楼。
咚!咚!咚!
“ein!”
推门而入,警司办公室里坐着的却不是精壮健硕的武术大家,取而代之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根据他胸前别的证件,这位警司叫halliday·may。
鬼佬怎么会叫叶问?
该死的段乘风,竟敢捉弄她。
幼稚!
压下心中的些微怒意,姜宝意并足行礼:“go,sir!”
“我更钟意大家叫我夏礼德,”金发碧眼的警司开口却是流利粤语,或许是察觉到姜宝意的怪异眼神,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不是不懂中文的死鬼佬,直接讲案件进展吧。”
香江因为历史原因,是多种族聚集地,警队建立伊始,为更好服务市民,除去华人警员,亦招募大量印裔、巴裔、英裔。
外籍警员合约到期后,大多选择离港,却仍有部分爱港人士扎根此地。
他们的后代长着外国面孔,却生于斯长于斯,夏礼德便是其中一位。
接过复印好的报告,他逐页询问细节,幸好姜宝意来之前做足功课,否则定要被问个哑口无言。
原来此“页问”非彼“叶问”。
又冤枉段乘风一次。
姜宝意逐一解释案情细节,翻到证物化验单中的死者运动鞋相片时,忽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她眼前再次浮现出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画面——一张皱巴巴、明黄色的塑料包装纸。
夏礼德全然未注意到姜宝意的异常,听到她根据铝箔纸上的乘法竖式,推测出死者或者凶手的来源时,微微挑眉:“及格。”
跟着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报纸:“今天的《星闻追击》看了吧?我不管你们曾为警队立下何等功劳,也不管你们之前做错过什么,在我手下做事,就要凭本事。
“半年内这单案子破不了,我一定退货,uand?”
“yes,sir!”姜宝意松了一口气,她没计划一次汇报就能让夏礼德刮目相看。
在警队,上司不给麻烦已胜过赞赏。
她现在的任务,是去查清楚忽然看到的黄色包装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