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宁身体不便,家务事通常都交给陈姨打理,但时间久了,偶尔也觉得乏味,会想法子自己做些吃的喝的。
体力消耗不重,但裴其坤放心不下,总是陪伴左右。
温若宁转着轮椅从厨房出来,撞见两个人凑在一块相视而笑的样子,不禁也笑了:“神神秘秘的,聊什么呢?”
裴其坤走过去,俯身按住轮椅:“夸你,打的豆浆太香,小雪在楼上都闻到了。”
“好了,又乱说。”温若宁笑着轻拍了把他的手臂,“豆浆都倒进碗里了,你快端过来。”
裴其坤温声说:“好。”
温若宁四处望了眼:“霁阳呢,这个点还没起来啊?”
向雪晴说:“我上去看看。”
裴霁阳的房门闭着。
她敲了两下,无人应答。
还没醒吗?向雪晴在门口等了会儿,轻轻喊了声“哥”,依然没什么动静。
她抬手准备再敲,门忽然打开了。
裴霁阳穿一件宽松黑t,灰色长裤,额前刘海微乱,半遮眉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似乎蕴着股戾气。
向雪晴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
隐约嗅到洗衣液的清香气息,她瞧了眼他湿润的指节:“在洗衣服吗?”
裴霁阳抬眼:“有事?”
“我来喊你吃早饭。”
“哦。”他淡淡应了声,反手带上房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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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和过去一样,裴其坤眼睛几乎都长在温若宁身上,帮她取这个,拿那个,轻声细语地说话。
堪比童话的氛围,向雪晴已逐渐适应,但偶尔还会有一丝不真实感。
她酝酿着要说的话,快吃完饭时,提起以后打算每周末都去图书馆学习。
温若宁问:“就你一个人啊?”
向雪晴:“还有个朋友。”
“是你上次说的男孩子吗?”
“嗯。”
裴其坤好奇:“哪个啊?”
温若宁解释说:“小雪在福利院的好朋友,认识许多年了。”
裴其坤“哦”了声。
温若宁又问:“你这个朋友,现在也已经找到家人了吧?”
向雪晴说:“嗯,他很早找到的。”
温若宁点点头:“真不容易。他家里放心他出去吗?”
向雪晴嘴唇微动了下:“他……”
当年,梁嘉言走丢,是由于父母吵架上头疏忽大意。千辛万苦找回他后,两人阴影犹在,对他照料比以往更细致,每天上下学车接车送,生怕再出什么事。
到了周末,他可以外出,但也仅限于图书馆这种安全而文明的公众场所。
她曾问过梁嘉言,会觉得不自由吗?
他说,与父母这些年的懊悔自责相比,一点失去自由的痛苦,不算什么。
向雪晴说:“他周末能出门的,过去两年,我们都在图书馆自习。”
“这样啊。”
温若宁眼里仍有几分担忧。
裴霁阳捏着汤匙,默不作声转了转。
裴其坤在旁边听了会儿,问道:“小雪,你跟朋友出去,是想请教他题目吗?”
“嗯,他成绩很好的。”
“叔叔明白。”裴其坤缓声说,“中考在即,十三中各方面条件有限,你想学习,的确不容易,但也不用太焦虑,转学的事,叔叔已经在办了,再等两周。”
向雪晴倏然抬眸:“这么快?”
“还有些手续,等国庆后,咱们就能换个好的学习环境了。”
“那麻烦叔叔了。”
裴其坤摆手,“哎”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