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么受的伤?”
“没怎么。”裴霁阳声线并无波动,“打球,正常碰撞。”
“我听说你去了医务室。”
他的视线扫过来,向雪晴迅速补充,“在羽毛球场,听路过女生说的,说有个高一的帅哥受了伤流了血,我想应该是你……那伤口现在怎么样了?”
裴霁阳靠在椅背上看她,默了几秒,他稍稍扬起下巴,抬手拽着外套拉链往下一扯,整张脸露了出来,下颌处,一抹猩红明晃晃地在她眼前。
他俯了俯身,靠得更近。
这张脸冲击力太强,稍稍破开的血肉并未影响美感,反而增添几分野蛮生长的锋利,像刚开刃的刀。
向雪晴抓紧前排椅背,缓缓开口:“疼吗?除了这,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不疼,别的地方没注意。”
裴霁阳坐了回去,眼睛半闭着,两条长腿伸了伸,姿态和嗓音一样懒散。
又问了句:“吓到你了?”
“没有。”
向雪晴摇了下头,恢复了正常距离,心跳频率缓和,她慢慢松开手指,以妹妹的身份,横平竖直地描述心情,“知道你受伤,我一直担心到刚才,现在都看到了,你没事就好。”
静了静,裴霁阳轻轻一掀眼皮。
“回去你再检查下。”
“……我?”
向雪晴眼睫微眨,有那么一点惊讶,“你去医务室,那的老师怎么说?”
“能怎么说,医务室统共一张桌子一张床,摆两瓶酒精碘伏,我又没有头疼脑热影响生理机能,老师也就随便看看。”
裴霁阳勾了下唇,似笑非笑看她,“哪有妹妹贴心。”
公交在夜色里穿行,路灯一道道越过,光影交错,斑驳在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
手再次抓牢了。
向雪晴觉得她仿佛在坐过山车,心脏刚刚落地,倏然又被扔到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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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家比平时晚,向雪晴说是同桌帮她讲了两道题,耽误了。
对于她身边任何人和事物,温若宁都十分感兴趣,聊了聊同桌的情况。
向雪晴:“她叫王琪,数学学得很好,最近教了我许多新东西。”
温若宁笑道:“是女生啊,那真好,在学校多交些朋友,聊聊天,打打乒乓球羽毛球,放松放松,学习就没那么累了。”
裴霁阳低着头,默不作声坐在一边,两手交握搁在餐桌。
向雪晴不禁提起冉欣怡,说也是朋友,奶茶就是从她店里买的。
温若宁很新奇,捧着杯子看了看。
向雪晴说:“这杯中午做的,不新鲜了,下次我晚上买了带回来再尝尝。”
温若宁连声说好。
裴霁阳侧目,淡淡瞥过一眼。
两人又聊了会儿,从学校食堂饭菜讲到即将来临的期中考试。
直到向雪晴说想上楼洗澡,离开之际,温若宁才注意到裴霁阳下颌的伤口。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散说:“打球,不小心蹭了下。”
温若宁坐在轮椅上望过去:“严重吗,消过毒了吧?”
裴霁阳说:“小伤口,没什么感觉,妹妹说晚上帮我涂下药。”
向雪晴偏过脸,跟他视线碰了一瞬。
温若宁点头:“你们兄妹能互帮互助,最好不过,小雪房间有个药箱,前段时间才换的,东西应该齐全,先看看,要是缺了少了你们再找陈姨。”
“知道了。”
裴霁阳淡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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