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花园餐厅吧。”
向雪晴慢慢坐直身子,昏沉的意识中,只看到前两排,徐思薇挺拔端正的背,和旁边两个人雀跃期待的表情,很自然地,将她兴致不高的语调理解为一种矜持。
原来,那个是生日礼物……不,也有可能是告白成功后的信物。
自习铃响了,前排两人迅速回位,刚才的讨论仿佛一场幻觉。
耳畔依然嗡嗡作响,向雪晴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撑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王琪说:“你脸色很差,要请假吗?”
向雪晴勉强一笑:“我没事。”
葛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上讲台,抬起下巴,教案磕了磕桌沿,凌厉的目光扫过全班:“马上期中考试,希望大家都能拿出状态,别让自己后悔,别给一班的名头抹黑。”
向雪晴握紧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力,沉浸在题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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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的楼更靠近校门,以往放学,都是向雪晴先到公交站。
裴霁阳等了有一会儿,把玩着半条消息也没收到的手机,眼看连续两趟公交开走,耐心逐渐告罄,而朦胧夜色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出现,垂着头,脚步慢吞吞的。
他问:“今晚上周测没做完?”
她缓慢地摇一下头:“没……”
裴霁阳弯腰去找她的眼睛:“什么意思,做完还是没做完?”
“今天,没周测。”
“那你晚上干嘛去了?”
学习,忍着疼痛学习,向雪晴低着头,手指颤颤抓住书包带子。
“没什么,就是,走得比较慢。”
见这副眼神躲闪,放低声音的样子,裴霁阳皱了皱眉,想起那个她骗自己陪朋友去后街但实际不知道干什么了的周五,第二天,脖子上贴着创可贴。
这一次,又没跟他说实话。
“走不快?”
他唇角淡嘲,“早上来找男朋友不是跑得挺利索,晚上回家就没劲了?”
思维被疼痛占据,向雪晴缓了好几秒,才抬起头:“你说什么?”
裴霁阳偏开脸,望着路灯。
她眉头微蹙了下:“男朋友?”
那三个字,被她有气无力念出来,格外令人心烦意乱。
“……向雪晴。”
裴霁阳闭了一瞬眼,定睛去看灯光下不知疲倦的飞蛾,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什么品味,非要喜欢梁嘉言?”
她喜欢,嘉言哥?
怎么会呢,嘉言哥就像亲人一样,亲人一样的喜欢,怎么会变成男朋友呢?
小腹坠痛如刀绞,向雪晴微微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想为他说话?”裴霁阳转过脸,“你别太傻了,我也是男的,我要真喜欢一个人,根本舍不得让她跑。”
他深深睨她,“几百米也舍不得。”
向雪晴恍惚地听,有限而迷蒙的意识,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裴霁阳:“他连家庭束缚都挣脱不了,怎么有余力保护你?以后遇上什么事,受委屈的只会是你。”
家庭,束缚,保护,委屈……几个词在向雪晴脑中放大。
他们都是失去过家的人,相比束缚,自由更加一无所有,用捆绑,交换温暖,好像也情有可原,另外也没什么委屈的吧,这世上,谁又能保护谁?有些事,与其依靠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向雪晴越想,头越晕,思绪缠绕成一团,仿佛要把她带往更深的地方。
“我是你哥,不想看你受委屈。”
裴霁阳见她懵懂的模样,胸口愈发闷,顿了顿,吐出口气。
“提醒一下,对异性最好有点防备心,别因为认识久了就掉以轻心,你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她垂了垂脑袋,忽地往前栽去。
几乎是瞬间的事,身体比意识快,裴霁阳已上前连人带书包一把抱进怀里,低头喊:“向雪晴,你怎么了?向雪晴?”
他探过鼻息,拍了拍她的脸。
“你别吓我……”
心提到了嗓子眼,裴霁阳搂着人在车站旁长椅坐下,掏手机拨急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