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对她表示感激那样,身着薄红和服的少女侧过身来,对她绽开一个带泪的微笑。火焰舔舐上她的衣摆、肌肤……在转瞬之间,熊熊燃烧到地狱之火,便将那二人的身影所吞没。
水桥怜衣想,她已经不再哭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火焰席卷而上的瞬间,在那两人的身边,还有两道模糊的人影。那两道身影向着她的方向深深鞠躬,似乎是在无言地表示他们的歉意,还有感激。
水桥怜衣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对方如此感激的事……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是明白的。
她想,一定是结束了。
不管是痛苦、罪孽、还是无法消散的执念……一定一定,全部都结束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她偶尔也能这么想了。
【一百七十八】
炼狱杏寿郎用日轮刀撑住地面,这才保证自己没有当场倒下去。
先前与上弦之一战斗时留下的伤全部裂开了,不仅如此,在方才与猗窝座的激战中,他还落下了不少新伤。虽然很幸运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想要继续战斗也是不太可能了。
浑身的肌肉都在传来过度使用导致的剧痛,骨头也在体内隐隐发出悲鸣。呼吸间全都是血腥味,只能祈祷内脏的伤势不算太重吧……炼狱杏寿郎想到这里,几乎都要苦笑了。
但他还是强迫几乎无法行动的身体动起来,握住了水桥怜衣的手。
在最后的关头,猗窝座忽然不再攻击,开始走神的间歇,炼狱杏寿郎闻到了水桥怜衣的血的味道。虽然他没有灶门炭治郎那么敏锐的嗅觉,但是心爱之人的血腥味,他还是很熟悉的。
在那个时候,炼狱杏寿郎眼角的余光有看到,在猗窝座与水桥怜衣之间,有一道鲜红的血迹,如同纤细的绳索一样,蜿蜒着流到了恶鬼的脚下。
“明明说要保护你……”他握着水桥怜衣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开始苦笑,“到头来,还是被你保护了啊。”
明明就说了那样的漂亮话——
“还真是……无地自容。”
炼狱杏寿郎面上的苦笑之意更甚。
——明明应该是我来保护你才对。
【一百七十九】
蝴蝶忍正在无限城中奔跑。鎹鸦跟在她的身边,一边传递着视觉,一边记录着她的方位。
她正在寻找鬼舞辻无惨。
在柱训练合战开始之前,蝴蝶忍曾经找到水桥怜衣,向她索要了两百毫升的血液。
“要这么多吗?真意外,完全不像你的风格。”
那个时候,水桥怜衣虽然这么说了,但还是很爽快地抽取了两百毫升的血液交给了她,事后还问了够不够,要不要再抽一点……气得蝴蝶忍捏着自己的刀柄敲她。
事实上,两百毫升的血,完全是考虑到她之前血战上弦之二损失太重、之后还需要进行柱训练合战,不能影响她的战斗和训练,所以斟酌着抽取的最低限度的血液。
如果平时的话,应该抽取至少四百毫升,才足够最基本的研究要求吧。
但是好在……这一次与她共同研究的人,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研究者。
虽然,那个研究者是鬼就是了。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主公大人要求她与食人鬼共同研究的命令,蝴蝶忍的笑容还是不由得有一瞬间的破裂。
真不甘心啊……
她忍不住这样想。
可以的话,她想用自己制造的毒将鬼的始祖,以及所有的恶鬼都送下地狱。
但她无法做到——只凭她一个人,绝对无法做到。
所以尽管感到耻辱,尽管不想接受,蝴蝶忍还是听从了主公的命令,与名为“珠世”的女鬼展开了合作。并且,按捺下心中时时刻刻都在翻涌的杀意,从水桥怜衣那里索要来了最低限度的血液,用于和珠世的共同研究之中。
她们共同研发出了能使鬼变回人的药剂、能够使鬼舞辻无惨在一分钟内老化五十年的老化药、阻止鬼舞辻无惨分裂以免他像四百年前那样逃走的药剂……以及,可以直接破坏鬼舞辻无惨体内细胞的毒。
在最后一味毒。药之中,蝴蝶忍加入了水桥怜衣的血。
“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鬼舞辻无惨无法分解水桥的血。”
那个时候,蝴蝶忍是这样对珠世说的。
“准确来说,他无法分解水桥之血里的菌体。”
不然的话,那个恶鬼……一定早就亲自过来杀死水桥了。
蝴蝶忍这样想。
在很久以前,蝴蝶忍就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了——水桥的血,或者说,她血液里的细菌,对于食人鬼或者鬼舞辻无惨的细胞来说,恐怕是一种很难对付的东西。
因为,恶鬼之间共享记忆与情报,在她的毒每一次使用过都需要重新调和、不然就可能因为鬼产生了抗体而失效的情况下,水桥怜衣的血,为什么每·一·次都能起效呢?
在水桥怜衣杀死了上弦之二后,蝴蝶忍终于得出了答案。
——不是不想产生抗体,而是无法做到。
鬼舞辻无惨的细胞对水桥之血产生抗体的速度,远远无法跟上水桥怜衣血液里细菌进化的速度。
所以蝴蝶忍和珠世着重培养了水桥之血里的细菌。在两人的共同合作下,那原本无法单独存在的菌体,拥有了短时间内极为强大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