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腕间骤然迸溅开的鲜血中,水桥怜衣明确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什么”。
战场中央的鬼舞辻无惨猛然僵住,如同在与体内突然活跃起来的“什么东西”对抗那样,他全身的利齿都咬紧了,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格格声。他脸上和身上的血管也纷纷凸显出来,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涌动那样,疾速流窜过大大小小的突起。
水桥怜衣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抓到了。
不顾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逆流,水桥怜衣死死抓住鬼舞辻无惨体内的“什么东西”,让它们在他的体内欢欣肆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下地狱去吧,你这该死的杂种。
但是,在那一瞬间,水桥怜衣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
——还不够。
只有这·么·一·点的话,还是不够啊。
于是,她握住了手中的日轮刀。
只有左手还能挥刀了,右手不要说使上力气了,甚至完全不听她的使唤,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哪怕一根手指。
但是没关系,她原本就是擅长双刀流的剑士。就算左手的握力稍微弱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剑术。
平日使用的蛇骨刀在之前与上弦之一的战斗中已经粉碎了,幸好在这片战场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落下的日轮刀。
水桥怜衣完全无视了身边剑士的劝阻,将拾来的日轮刀用布条死死绑在了自己的右手臂上,又将第三把刀别在腰上,这才从羽织下取出了用自己的血和猩猩绯砂铁铸就的钢丝。
她仔细衡量了自己与无惨之间的距离。
从这个距离过去的话……以她现在的身体,恐怕无法像平日一样完成吧。
但是,幸好,战场上其他的同伴还在。
水桥怜衣用牙齿咬紧了钢丝,一瞬间将其全部扯了出来,全然不顾锋利的钢丝豁破了她的嘴唇,滴落下淋漓的鲜血来。
“怨之呼吸·三之型——”
她用已经开始渗血的肺部,深深地吸入了战场上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
“——络新妇。”
——六闪!
【一百八十三】
在接住水桥怜衣塞到他们手中的钢丝时,无论是蝴蝶忍、甘露寺蜜璃还是不死川实弥都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富冈义勇与伊黑小芭内虽然不明所以,但之前柱训练合战时短暂的切磋还是在他们之间培养出了一点默契,二人同时双臂用力,拉住了这钢铁与鲜血所做的绳索。
最后的一击,被交到了悲鸣屿行冥手中,代替已经无力再使出决定性一击的水桥怜衣,岩柱发出了源自肺腑的怒喝,伴随着手臂上浮现的斑纹,全力扯下了这关键的一击。
遍布战场的天罗地网,就此收紧了漆黑的陷阱。
鬼舞辻无惨就像是落入蛛网的虫豸一样拼命挣扎,但是他越是挣扎,那漆黑的罗网就收得越紧,所有的触肢都被绞死在其中,那钢丝中本身蕴藏的血液更是腐蚀着所接触到的一切,让他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再生。
而就在此时,布满了血痕的日轮刀,猛然穿过他胸腹处张开的獠牙,将他狠狠钉在了地上。
那柄日轮刀,正如火焰一般燃烧着。从被贯穿的伤口那里,传来了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的高热,炙烤着他的血肉。
在鬼舞辻无惨瞪过去的一瞬间,第二把刀已经贯穿了他的左眼。
在残留的右眼的视觉中,那浑身浴血的女子,正用牙齿咬着折断的日轮刀,对他露出一个浸满鲜血的笑。
明明身体已经被他的黑棘所贯穿,恐怕连内脏都被打碎了,那女人依然在对着他大笑。
下一秒,她高高挥下自己的右手臂,让绑在上面的日轮刀狠狠割开了鬼舞辻无惨的嘴。
就如同剪舌麻雀的传说那样,将鬼舞辻无惨的下颌、舌骨,连同大半张脸都劈开,露出鲜红的肉茬和粉色的骨头来。
而后,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却比谁都要肆意地大笑起来了。
“好好享受啊,恶鬼。”
她不顾疼痛地逼近他,将体内的黑血炽棘撕扯出来,让鲜血源源不绝地流下,然后,浇灌到了他被劈开的嘴巴和咽喉之上。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人血吗?”
那双绿色的眼睛亮得宛如妖鬼,带着恶毒到极致的笑意,逼近了他的面庞。
“怨之呼吸·终之型——”
她一字一句,发动了自己最终极的招式。
“——奥义·丑时参拜。”
作者有话说:
跟无惨没啥好说的。
砍就完了。
第55章
【一百八十四】
稍微,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