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得好吗?她想这样问,但破损的肺部发不出声音。
就像是觉察了她的问题,香奈惠大人微笑起来了,她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脸颊贴上了水桥怜衣的额头。
“嗯,你做得非常好。”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一如她记忆里那样沉稳而又温柔。
她说:“谢谢你,小怜衣。”
水桥怜衣有点想要笑,却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起来,最后只好稍稍抿一抿嘴角,假装自己一点也不感到高兴。
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过她的鬓发,也抚摸过她脸颊上的伤口。
她说:“要活下去啊,小怜衣。”
在水桥怜衣问出“为什么”之前,蝴蝶香奈惠已经微微苦笑起来了。
“因为,就像你失去我而感到痛苦那样,也有人会因为你的死而感到伤心。”
那双手轻柔地盖住了她的眼睛,水桥怜衣只能听见她逐渐远去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一看吧,小怜衣。”
“会为了你活下来而庆幸到哭泣的人,已经有那么多了。”
“所以,请你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吧。”
【一百】
水桥怜衣意识恢复的时候,首先迎接她的是一道声泪俱下的“怜衣小姐!”——要不是声音实在太年轻她还以为是炼狱杏寿郎呢。
……不是,等等,为什么连后辈都喊上她“怜衣小姐”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水桥怜衣猛然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灶门炭治郎哭泣的脸,见到她醒过来,头发有些发红的男孩子连忙擦了擦脸,露出惊喜的笑容。
“太好了,怜衣小姐……你醒过来了……太好了……”
他说着说着又要哭了,一旁黄头发的男孩子也在拼命吸鼻子,露出一脸想哭的样子。水桥怜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刚才到底是昏迷了一下还是失忆了一年,她和这俩小鬼不是今天才开始组队、之前还差点把带鬼的这个男孩脑袋砍下来的关系吗?
而猪头少年则是将野猪头套挎在腰间,露出一张女孩子一样秀美的脸,一边哼一边用力踢自己的同伴,大声喊着什么“早就说了那个水鬼女人很强,她才不会死在那个狗东西手里”……不是,水鬼女人又是什么称呼啊?这家伙对前辈和上级的敬重呢???
还有、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在哭啊!?连那个野猪头美少女(?)都一副刚刚才哭过的样子啊???你们到底在哭什么啊???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在我昏过去的那段时间发生了吗???
水桥怜衣想不通。
水桥怜衣真想再昏过去算了。
但是在她闭上眼睛之前,有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环抱住了她,让她靠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炼狱杏寿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说真的,这家伙也伤得有够重的,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最后硬扛那个寒冰大菩萨的那一下她心脏都停了,还以为这家伙死定了。
为什么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家伙还能抱人啊?可恶,体质好就这么了不起吗!
“松手……伤口好痛……”她有点想捶这个家伙了,“还有你那到底是什么脸啊……我这不是没有死吗……”
虽然的确是有过那么一瞬间(好吧不止一瞬间)想过要不放弃算了,但她这不是回来了吗?
给从三途川潜泳回来的人摆出这种表情,这家伙的性格也太恶劣了吧?
“……我不会放开的。”炼狱杏寿郎这么说着,却还是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口,“死心吧,怜衣小姐,我是绝对不会放开手的。”
——不会让你去到那一边的。
他垂下的嘴角和拧紧的眉头,都在这么对她说。
“你这家伙……”
水桥怜衣很想骂人,但是伤口很痛,在这里生气的话会变得更痛,从内心和身体上双重涌上来的疲惫让她觉得“要不就算了吧”,所以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了头。
“……随你。”她只这样说。
天空高远,天光明媚,日出时薄粉色的天空渐渐被染成澄澈的蔚蓝。鎹鸦在天空中飞舞,将胜利的消息带去所有人身边。而接到援护请求的隐也终于赶到了,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伤患,疏散人员,清理现场。
在乱糟糟的人声和哭声中,水桥怜衣望着蔚蓝的天空,轻轻闭上了眼睛。
——偶尔这样也不坏嘛。
很难得的,她微笑着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大正悄悄话:
1,怜衣小姐体质特殊所以偶尔可以通灵。两次做梦梦到香奈惠都是香奈惠本人上号(所以没有ooc)。
2,怜衣小姐有复仇完成就开始自暴自弃的坏毛病,每到这种时候炼狱就开始发力,一脸阳光正直地和她高强度偶遇,用自己如火的热情温暖(?)怜衣小姐的心。她没招了就会正常点,最后忘记自暴自弃。
3,美花姐姐其实一直看着怜衣,但只有真正的濒死之时怜衣小姐才能看见她。至今为止怜衣都看不清美花的脸,这部分是心理障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