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门炭治郎耿直道。
上弦之一:“……”
水桥怜衣:“……”
“啊,不过我知道缘一先生有一个兄长,缘一先生说过他的兄长是一个温柔的人,一直很记挂他……”
灶门炭治郎剩余的话语没能出口,因为无数的斩击已经劈到了他的眼前。
然而,在那之前,黑色的鹤已经腾空而起。比之前精密了千百倍的剑术在他眼前舞出了密不透风的罗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密与准确,挡下了每一下落到他面前的斩击。
“喂喂。”水桥怜衣嗤笑,绿色的眼睛仿佛燃烧的鬼火,注视着上弦之一的脸,“虽然威力增加了不少,但是精准度可是大大下降了,这样的剑法就连我都挡得下啊——那个叫继国缘一的人,就这么让你在意吗?”
她稍稍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呼吸的变化,唇边泛起越发恶毒的笑意。
“还是说——是你亲手杀了他吗,你的弟弟?”
从腰带间解下了第二把日轮刀,水桥怜衣站定身形,将蜿蜒的蛇骨刀浸入自己脚下的血泊中,鲜血一瞬间渗透了獠牙交错般的刀刃之中,如同在呼应她的呼吸一般,血红的光点从她的刀刃与伤口之中亮起,将那双幽绿的眼睛映照得有如鬼魅。
她说:“一直嫉妒的人终于死掉了,心情很愉快吧?”
【一百五十二】
提起“继国缘一”这个名字时,曾经名为“继国岩胜”的男人脸上流露出的表情,让水桥怜衣觉得非常熟悉。
当然会熟悉了。
因为,那就是她曾经无数次在镜子里、在水缸中、在积满雨水的泥洼里……曾经看到过的,自己的脸。
啊啊,原来如此。
她一瞬间就意识到了。
这个家伙,和她很像。
嫉妒着某个人,注视着某个人,无法遏制地渴求着某个人的痛苦和不幸,想要让对方的才能不再闪光,想要让对方不要再变得耀眼,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他一定也曾经和她一样,亲眼注视过那个人的死亡。
——很愉快吧?
——很痛苦吧?
所以,才要像这样伸出手去,深深地抠进对方的伤口里,把那道伤口撕开,扩大,让言语化作利爪,把讨厌的东西全部翻找出来,连皮带骨、纠缠着血肉和神经,全部一起扯出来。
要问为什么的话……理由很简单吧?
因为她很讨厌鬼,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当然要好好折磨一下。
根本,没有放过的理由啊?
【第一百五十三】
灶门炭治郎曾经在先前的训练中,偶然看到了先祖的记忆。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怜衣小姐的训练实在是过于极限,以至于所有参与其中的剑士,都时不时会看到一下三途川的风景。
灶门炭治郎也不例外。
就这样,在生与死的夹缝间,他很偶然地,捕捉到了一段先祖的记忆。
那是与初始的剑士——日之呼吸的缔造者,继国缘一的对话。
“看着幸福的人们,自己也会产生幸福感。”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美好的事物,仅仅是能够降生在这个世上,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那个男人带着虚无而哀伤的神情,向他的先祖诉说了自己的过去。
他讲述了自己慈悲而虔诚的母亲,因为他从不开口说话,被所有人认为是聋哑,她便向太阳的神明祈求能够保佑他失聪的双耳,甚至制作了日轮花札式样的耳饰,作为护身符,佩戴在他双耳之上。
他讲述了自己温柔的兄长,是如何不顾父亲认为他是不祥之人而禁止接触的禁令,一再地寻找他,与他玩耍。就算是在被父亲发现二人一起玩双六而痛殴的第二天,哥哥还是过来找了自己,还做了一个笛子送给他,说如果需要帮助就吹响它,哥哥马上就来帮你。哪怕面上的青紫瘀痕还未消去,哥哥还是对他微笑了。
他讲述了自己在离开家以后如何在美丽的天空下奔跑,直到遇到了名为“歌”的女孩,拥有了新的家人。在那之后,他们成为了夫妻,孕育了孩子。然而,将如同断线风筝一样的自己,紧紧握住的“歌”,也在之后死在了恶鬼的手里。
继国缘一的梦想,继国缘一的幸福,没有一个能够得以实现。
于是他拿起刀,加入了猎鬼人的行列。
回忆到那里就结束了。
所以,炭治郎无法明白——
缘一先生口中“温柔的兄长”,为什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一百五十四】
水桥怜衣大约是在抵御到了第十招的时候落败的。
畸形的利刃穿过了她的脏腑,将她死死钉在了地上。
“果然……就像那位大人说的,你就算被穿透了心脏也不会死。”
无法动弹,无法挣扎。
她浸透在自己的鲜血中,因为失血过多而一片昏黑的视野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