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肩头,那片新叶早已随风而去。我站在高崖下,望着最后一缕黑雾在混沌灵珠的白光中消融成尘。地面裂隙里钻出的嫩草沾着露水,微微颤动。肋骨处的钝痛还在,呼吸时像有细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右臂麻木未退,但我能站稳。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那些提剑的、背药篓的、手持符纸的修士们从空间通道里走出,脸上还带着昨夜血战后的疲惫,可眼神不一样了。他们不再躲闪,也不再低声议论,而是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混沌灵珠浮起半尺,银白光芒缓缓流转,将方圆百丈内的地脉扫过一遍。没有遗漏,没有死角。当它轻鸣一声落回手中时,我开口:“此地已净。”
话音落下,人群松了一口气。有人低头合掌,有人默默收起法器。一个年轻道士走到临时结界边缘,伸手触了触屏障表面,确认邪气确实不再外溢,转身对同伴点了点头。
我迈步走上高崖。碎石在脚下轻微滚动,左腿伤口虽已包扎,走动时仍有滞涩感。但我走得稳。站定后,我望向南方——血海所在的方向。那里乌云翻涌,血光隐现,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觉到一股沉闷的压迫正从地底传来。
“冥河根基动摇,此刻不追,更待何时?”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没有人接话,但气氛变了。迟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战意。
我右手按上时空神镯。银光一闪,三道宽阔的空间通道在崖前展开,贯通南方三条要道。通道边缘泛着微弱涟漪,稳定而持久,足够大军通行。
“整队。”我说,“先锋由我亲自带队,其余人按序列跟进。沿途若遇残敌,不留活口。”
队伍开始移动。兵器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脚步踏在地上出整齐的震动。我走在最前,短兵斜背于身后,未出鞘。它已经完成使命,但还未休息。
第一道防线设在断龙岭。千名修罗教徒依山而守,阵前立着九根血幡,每根都插在尸骨堆上,幡面绘满扭曲符文。黑雾从地缝中渗出,在空中凝成刀刃形状,随风旋转。
我在距离主阵三百步处停下。身后众人也止步。
我没有下令进攻,而是闭眼片刻。时空之力悄然铺展,如无形之网探入前方每一寸空间。三息后,我睁眼,身形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血幡中枢上方。左手结印,周围空气瞬间扭曲,一道敌方埋伏的毒刺被偏转方向,射入岩壁炸开深坑。我落地未停,右手抽出短兵,一刀斩下。
主幡柱应声断裂。血光骤灭,整个大阵嗡鸣一声,随即崩解。藏在暗处的三名守将刚跃出,就被我以空间挪移逐个截杀。一人头颅落地时,眼中仍满是惊骇。
八百余名教徒陷入混乱。他们试图重组阵型,却被后方冲上的联军拦腰截断。火符飞舞,剑光纵横,不到半刻钟,残敌尽数伏诛。
我未作停留,原地划开一道空间裂隙,返回前锋位置。队伍继续南行。
第二道防线位于迷魂谷。此处地形复杂,九座石塔环形分布,塔身刻满幻阵纹路。浓雾弥漫,视线不足十步。刚踏入谷口,便有弟子惨叫倒地,七窍流血,竟是被幻象反噬致死。
我抬手示意全军止步。自己向前走了二十步,站定不动。双目扫视四周,眼底浮现细微的空间涟漪。这是时空掌控的另一种用法——不是扭曲空间,而是看穿其褶皱。
虚实立判。
“左侧三塔为真,右侧六塔为空壳。”我传音给身后,“焚真者,避假者。”
话音落,三道火光从后方飞出,精准命中左侧石塔。塔身剧烈震颤,符阵光芒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迷雾开始退散。
又有五名教徒从地下暗道扑出,手持淬毒短刃。我未动,仅以右手轻挥,空间裂缝在其前进路线上接连张开,五人尽数跌入异度空间,再无声息。
剩余幻阵失去支撑,自行瓦解。六百余名驻守教徒暴露在空旷谷地,被联军围剿殆尽。
第三道防线最为坚固。敌人依托山体凿出数百窟穴,层层叠叠,宛如蜂巢。窟内设有机关陷阱,洞口悬挂血铃,稍有动静便会惊动全阵。
我站在山脚仰望。这座山已被血气浸透,岩石呈暗红色,摸上去冰冷黏腻。密库就在山顶窟穴深处,储存着大量血丹与傀儡材料。
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我后退十步,双手同时按上时空神镯。银光暴涨,一道垂直的空间裂隙在我头顶撕开,直通山顶窟顶。裂隙宽约两丈,边缘稳定。
“精锐随我来。”我纵身跃入。
十名顶尖修士紧随其后。我们自天而降,落在核心窟穴顶部。下方正在议事的七名长老尚未反应过来,我就已出手。短兵连斩,七颗头颅滚落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