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边缘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风都停在半空。我站在护盾最前,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干涸成暗红的痕迹,黏在脸上僵。左腿还在流血,布条吸饱了,一动就往下滴。右臂垂着,骨头裂了,经脉断得乱七八糟,抬都抬不起来。可我还站着,靠着鸿钧注入的那一道金纹撑着身体,没倒。
那道光幕还在我面前悬着,银白交织,表面涟漪不断,裂痕没再扩大,也没能愈合。冥河教祖的残念还在漩涡中心,惨白的光芒像针一样扎在护盾上,一下一下地压。他没死透,只要还有一丝执念,这战就没完。
我知道不能再等。
我动不了嘴,就用神识传音。先找的是妖皇帝俊。他在中军阵列里站着,手一直握着帝兵,指节白。我认得他的气息,沉稳、炽烈,像太阳刚升到天顶时的状态。我把他那一缕气机抓过来,在识海里点了一下。
他立刻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没看他,接着找东皇太一。他人在高空,太阳金轮浮在他头顶,光晕一圈圈散开。我顺着那股热力把意念送上去,他猛地低头,眼神锐利如刀。
然后是十二祖巫。
他们的气息分散在战场四方,沉重、粗粝,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我一个个点过去,一个都没漏。共工的水汽、祝融的火息、句芒的木律……我全记住了。每触到一人,我就在他们意识里敲一声钟,不响,但震。
他们全都醒了。
没有说话,没人出声。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妖皇帝俊往前踏了一步,脚踩在焦土上,地面裂开一道缝。东皇太一站直了腰,金轮旋转加快。十二祖巫各自低吼一声,肉身鼓胀,筋骨出闷雷般的响动。
我知道他们准备好了。
但我还需要一瞬间——哪怕只是一刹那的空隙,能让所有力量同时出手,不差毫厘。
我抬起左手,手指颤抖,几乎抓不住腕间的时空神镯。它还在转,慢得很,像快停的轮子。我咬牙,把最后一点本源往里压。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防御,只是为了控住时间本身的节奏。
我让血海能量波动的频率,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天地仿佛卡住了。惨白光芒的推进顿了一下,护盾上的涟漪静止了半秒。足够了。
“现在!”我在识海里吼。
话音落下的瞬间,妖皇帝俊双手擎起帝兵,太阳真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直扑血海上空。东皇太一掐诀,周天星斗之力从虚空中坠下,星辰虚影一颗接一颗亮起,汇聚成柱,砸向旋涡核心。
十二祖巫齐步向前,脚踏大地,震出十二道裂痕。他们张口吐出煞气,黑雾翻滚,凝聚成一面巨幡虚影,迎风暴涨,挡在我们前方。那是都天神煞大阵的残影,不完整,但够硬。
六种力量冲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撑住。
它们属性不同,方向不同,连运行轨迹都不一致。火往上烧,星往下坠,煞气横扫,水势奔涌……要是没人整合,这股合力自己就会炸开。
就在这时,鸿钧动了。
他一直背对着我们站着,道袍轻扬。此刻他抬起右手,指尖划出一道金纹,不长,也就三寸。可那道纹路一出现,空中所有的力量突然一顿。
金纹散开,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锁链,自动缠上每一股能量。太阳真火被拉直,星斗之力被归序,煞气被压进中央通道。那些原本要撞在一起的力量,竟在空中排成了队列,井然有序地朝同一个方向推进。
我抓住机会,双手结印。
掌心相对,时空神镯开始高旋转,银光暴涨。混沌灵珠从识海浮现,悬浮在我两掌之间,滴溜溜转着。我把所有外来的力量引向它,以自身时空本源为媒介,开始压缩。
压力极大。我的手臂开始裂开,皮肤崩出细小的血口。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我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