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杊松开她的手,扯过一旁的衣衫遮住身体:"小时候不小心弄的。"他明显不想多谈。
汪璒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提相认的事。她收回手,继续为他上药:"我买下你,不是为了取乐。"
"那是为什么?"路杊冷笑,"总不会是看中我的才学吧?"
"我需要一个熟悉苏州三教九流的人。"汪璒斟酌着词句,"特别是醉仙楼和织造局之间的往来。"
路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你想查什么?"
"账目。"汪璒简短地回答,手指轻轻拂过他背上最深的一道鞭痕,"有人利用醉仙楼洗钱,数额巨大。"
路杊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汪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苏州织造局背后牵扯多少权贵,你一个闺阁女子"
"你知道我是女子?"汪璒手一抖,药罐差点打翻。
"你身上的桂花香,还有"路杊指了指自己的耳垂,"没有耳洞的富家公子,整个苏州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汪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即莞尔:"那你为何不说破?"
路杊别过脸去:"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我虽卑贱,却也不是多嘴之人。"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轻轻戳在汪璒心口。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少年将她推上岸后,只是简单说了句"小心些",便转身走入雨中,连名字都没留下。
"谢谢。"她轻声道。
路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这位大小姐为何突然道谢。
正当气氛微妙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姐,勋乐少爷来访,说是有急事。"丫鬟春桃在门外低声禀报。
汪璒眉头一皱:"告诉他我歇下了,明日再"
话音未落,汪勋乐的声音已经从院中传来:"璒妹妹,这么早就歇息了?为兄可是带了你最爱的龙井新茶。"
汪璒迅拉起床帐,将路杊遮得严严实实,又抓起桌上的男装外袍套在身上,这才快步走出门去。
"堂兄深夜造访,有何要事?"她站在廊下,刻意提高了声音,希望屋内的路杊能听见。
汪勋乐摇着那把熟悉的折扇,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听闻妹妹今日从醉仙楼带回个乐伎?"他轻笑一声,"倒是稀奇,平日给你介绍多少世家公子都不屑一顾,如今却"
"堂兄多虑了。"汪璒声音冷了下来,"我不过见他通晓音律,想请教几新曲罢了。"
"是吗?"汪勋乐忽然上前一步,折扇一合,抵在汪璒下巴上,强迫她抬头,"妹妹最近查账查得可还顺利?"
汪璒浑身紧绷。那把折扇边缘冰凉,隐约带着一丝铁锈味。她强自镇定:"堂兄这是何意?"
"没什么。"汪勋乐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提醒妹妹,有些账目水深得很。父亲让我关照你,我自然要多操心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三日后是知府大人寿辰,妹妹可别忘了备礼。"
待脚步声远去,汪璒才长舒一口气,回到屋内。
路杊已经穿好衣服坐了起来,眼中带着询问。
"我堂兄。"汪璒揉了揉太阳穴,"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查织造局的账?"路杊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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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璒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过去两年,有近百万两官银去向不明。我怀疑"
"醉仙楼是其中一个洗钱的地方。"路杊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每月初五,都有一批特殊客人从后门进出,带着密封的箱子。"
汪璒眼前一亮:"你见过?"
路杊苦笑:"我这样的身份,能见到什么?不过是偶尔听到些只言片语。"他顿了顿,"汪小姐,我劝你收手。那些人不是你一个女子能对付的。"
"我必须查清楚。"汪璒声音坚定,"那些钱本该用于修筑堤坝、赈济灾民。就因他们中饱私囊,去年太湖决堤,死了上千人!"
路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归于平静:"随你吧。反正我这条命是你买来的,你要送死,我陪着便是。"
次日清晨,汪璒被一阵琴声惊醒。
她披衣起身,循声来到后院小亭。路杊正坐在亭中抚琴,十指在弦上翻飞,奏的是一《广陵散》,肃杀悲壮之气扑面而来。
汪璒站在廊下静静聆听,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晨雾中。
"你会武?"她突然问。
路杊手指一顿:"何以见得?"
"《广陵散》讲的是聂政刺韩王的故事。一般人弹奏,多注重其悲壮,而你指下却多了三分杀气。"汪璒走进亭中,"而且你虎口有茧,不单是弹琴所致。"
路杊收起琴,淡淡道:"小时候跟一个老镖师学过几天拳脚,早荒废了。"
汪璒没有追问。她注意到路杊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也用一根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你的伤"
"不碍事。"路杊打断她,"今日要查什么?"
汪璒正欲回答,忽听院门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璒姐姐,你可算起床了!"
一个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蹦跳着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小丫鬟。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圆脸大眼,活泼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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