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滚?”
又尔忙不溜地正打算动,商厌瞥了几眼。
那帮少年散开了。
“二爷生气了啊——”他们笑着,往院外走。
少年们清朗的声音传进狐狸耳朵,“一会儿的棋局您还来吗——”
商厌没应他们的话,看着面前傻站着的少女,只说“过来。”
少女一步步小心地挪往前挪。
又尔听见少年轻嗤一声,说她“真是只狐狸,什么都不懂。”
又尔呆呆地看他。
她确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又尔,你怕我吗?”
她点头。
“怕就对了。”
商厌起身,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敲了敲她的头。
“你要是聪明一点,也不至于被人当玩意儿。”
狐狸以为他在讽刺自己,垂下眼,嗫喏道“少爷……我……我知道我有些笨的。”
商厌笑了,笑意淡淡的。
“是啊。”
他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所以才讨人喜欢。”
……
商厌走了,又尔木木地抬眸。
不远处那群士族公子的笑声被清风吞没,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
脚下踩着几瓣桃花,花瓣碾进了泥里。
她并没有为此停下脚步。
又尔觉得二少爷又在折辱自己了。
日子好一点的时候,又尔从厨房讨点干净的肉食,到外头,窝在厨房门口啃。
肉冷,嚼着嚼着,她舌头麻。吃到一半,有只猫跑过来,在又尔身旁坐下。
又尔看了看它,继续低头啃。
猫看又尔不理它,自己跑去厨房门口等,讨嬷嬷扔下的骨头。
又尔想,要是她能变成猫就好了。猫比狐狸好命。猫能蹲在夫人腿上,狐狸不行。
夜里回房,屋里黑漆漆一片。
又尔摸着榻边坐下,把尾巴盘成一圈。
墙外风又大了,狐狸躲在被窝里,尾巴缠到腰上取暖。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藏起来。
又尔闭着眼,心里想,明天会不会有人给她换厚床被?或者能捡到块热馒头。
想了想,觉得都不大可能。
商府里的人从来都不喜欢她。
无论是上到那些少爷小姐们,下到奴仆,他们说她是野种狐狸,说她晦气,谁跟她玩就要沾一身霉运。
谁不嫌弃她呢?
要说起来,那应当就是商府后院竟豢养着的那群兔族坤泽了。
商氏实力雄厚,前院专为士族的公子们建了学堂,授读圣贤书,一个个都是世家典范。
后院竟豢养了妖物,起初现兔妖们存在的又尔觉着惊奇。
怎么会呢?府里怎么会养妖?分明这府里上到少爷小姐下到仆从,都很厌恶妖。
那些兔子们和她一样,都是半妖,却能穿锦衣住暖屋,每日还有人细细照拂,可再想想,又尔也就明白了。
人世间从来就分三六九等,更别说这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