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施珩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呀?”杜慧慧问完以后,又压低声音:“你可以和我说,你知道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乔施珩笑了一下,那一汪满溢的湖水终于潮湿蔓延,他垂眸,压下泪光:“也没什么,他要订婚了。其实订婚,也没什么,他说只是合作关系。”
“现在不是很多人都不想结婚,找结婚搭子么,他也是这样的。”
“他说他们就是合作关系,应该也不会牵扯到孩子什么的,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怎么一直不结婚了。”乔施珩点头:“其实我可以理解他的,这些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是见证者。”
他说着开始有些难以自控:“那些荒芜的土地,是我陪他走过,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
杜慧慧关心:“他的结婚对象,知道是合作关系吗?”
“知道呢。我见过那个女士,是很干练的人,应该也是工作至上的人吧。”乔施珩又笑:“看起来和先生,挺般配呢。”
“那你是怎么想得呢?如果只是单纯合作关系,只要你不介意婚姻那个名分,其实你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实质性变化。那你介意婚姻这个名义关系吗?”杜慧慧明白:“我猜想你是不介意的,毕竟你跟了他那么久。”
“如果只是单纯这层关系,像我这样的人,其实不会介意的。”
杜慧慧看他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也跟着揪起心来,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听乔施珩终于镇定不下去,“我真的很很喜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从二十岁到现在,十来年了,我真的不明白。”
杜慧慧才是真的不明白:“你这么伤心,就是还是介意这个事情的呀。”
乔施珩仍然摇头,他很固执:“我不介意单纯的这层关系,真的。”
“那你”杜慧慧看他这么痛苦,实在是不懂:“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他早就不是只有我了。”
杜慧慧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的乔施珩会是那样的乔施珩,像一朵就要衰败的花,逐渐失去了生气。
这天晚上乔施珩喝了不少酒,但他却没多说什么话。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发疯,更没有痛哭,他连这样袒露心迹的脆弱时刻,也是克制的。
杜慧慧听他说,他们之间没有除了雇主和司机之外的关系,她其实很想反驳他,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爱,又怎么能携手走过这么多年?
但她一方面又觉得恨,恨那个从来看着都是高高在上的郑先生,为什么到了灯红酒绿的地方也会受不住诱惑,为什么连这么可爱的人都不在乎,都要忽视,甚至连隐瞒他,都不愿意。
她把他送回酒店,他却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他问她:“你能不能帮我撒个谎?”
“你就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才喝了这么多酒。好吗?”
杜慧慧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在果真看到郑先生来接人的时候,换上一副“笑脸”,说着违心的话:“郑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我过生日,请乔师傅去喝酒,他喝多了。”
她看郑祉桓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直接把人圈进了怀中,如果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难会不多想。
乔施珩跟她摆手:“再见。”
郑祉桓把他扶着上楼,进房间,“那个丫头有什么好,值得你喝这么多酒。”
乔施珩瘫痪在沙发上。
“想什么呢?洗个澡去。”郑祉桓把他抓过来脱衣服,就不应该放他去参加什么生日聚会,喝成这个样子。
乔施珩朝他伸手。
郑祉桓按住他的手:“抱去的话,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这个周末乔施珩还是生病了,他在床上躺着,看郑先生歪在一边打游戏,这样的光景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从前。有一瞬间,乔施珩真的很恍惚,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烧糊涂了。
“看我干什么?头还痛吗?”
“不痛了,退烧了就好很多了。”乔施珩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以后要加强身体锻炼了。”他看着乔施珩:“怎么到了金贵的地方还真的变得金贵了?总是生病。”
“想吃酒店的饭菜吗?还是叫外卖?”
“我不想吃饭。”
郑祉桓关掉手机游戏,站起来:“不吃饭可不行,我去买。”
他走后,乔施珩下了个看房子的软件,他想,总也不好再住宿舍了。他又看了看卡里所剩不多的余额,接着又陷入了茫然之中。过了这多年,他还是什么也不会。没学历,也没能力,更没有一技之长。
周一又开始下雪了,碍于他的身体没好,郑祉桓留他在酒店休息,自己开车去上班。
所以乔施珩才有空跟房产中介见了一面,对方带他去看的是一套单间,像极了他住过的八十一间的廉价宾馆,设施陈旧,房间简陋。乔施珩推开窗户,那窗檐上还落满了蜘蛛网。
环境恶劣,但胜在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所以乔施珩签了半年的合同,他甚至都没再选择多看几间。
从住处出来,跟中介告别,他就回了趟宿舍。打了个车,将东西都搬了过去。
晚饭是郑先生打包带回来的,很热乎。
“这个周六搬去临海山庄吧,你这个周都别上班了,免得再生病。”郑祉桓叮嘱他:“你早点约个车。”
其实东西不多,不约车的话,乔施珩两趟就能拉完,但他还是答应了。就连说让他一周都不上班这种话,也没有反驳。
周五早上乔施珩早早就起来了,东西都被他前两天收拾的差不多了,他还是把每个地方都又查看了一遍,害怕会忘记什么东西。郑祉桓看他光着两条腿走来走去,又把他拖回了床上。
乔施珩拍拍他:“起来了,今天我送你去。”
“说了放你假。”
乔施珩把他拉起来穿衣服:“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