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多谢林七小姐今日相助,本王铭记于心。些许薄礼,望小姐安心静养。’”
“相助”?
“铭记于心”?
“安心静养”?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擎和张氏的心头!
相助?!她一个弱质女流,能相助靖王什么?!难道是……今日街市之上,除了遇刺,还生了其他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她到底做了什么?!“铭记于心”?这是感谢?还是……反话?!“安心静养”?是关怀?还是警告不许再节外生枝?!
这口信内容模棱两可,似褒似贬,似谢似责!如同雾里看花,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却又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林擎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立刻听从张氏的话动用家法!否则,这靖王府的“问候”此刻到来,岂不是正好撞在刀口上?!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张氏更是脸色煞白,手脚冰凉。靖王这态度……太诡异了!完全出了她的认知!那贱婢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她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价值,被靖王看中了?!
孙公公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笑着示意小太监将礼物奉上:“这些都是宫里赏下来的寻常药材补品,给七小姐调理身子。王爷特意吩咐,七小姐今日受惊过度,需绝对静养,不喜外人打扰。望侯爷与夫人体恤。”
句句不离“静养”,句句强调“不喜打扰”,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警告!警告侯府,特别是警告张氏,不许再去找林微的麻烦!
林擎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连忙躬身道:“是是是!多谢王爷体恤!微臣一定严令下人,绝不敢打扰小女静养!请公公回禀王爷,永宁侯府上下,感念王爷恩德!”
孙公公满意地点点头:“侯爷明白就好。既如此,咱家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公公慢走!林安,快!好生送孙公公!”林擎亲自将孙公公送出厅外,态度恭敬至极。
待孙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擎返回正厅,看着桌上那几盒彰显着靖王府印记的“薄礼”,脸色变幻不定,久久无言。
张氏凑上前,声音颤:“侯爷……这……这靖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相助?她能相助什么?这……这……”
“闭嘴!”林擎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警告,“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去微澜院!谁也不准再为难她!让她安安分外地给本王‘静养’!若是再敢阳奉阴违,惹出什么事端,休怪我家法无情!”
他这话,几乎是明着敲打张氏!
张氏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得一哆嗦,心中纵然有万般不甘与嫉恨,此刻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喏喏称是,脸色灰败。
锦荣堂内,方才还汹涌澎湃的“狂风暴雨”,在这突如其来、意味不明的靖王“问候”下,骤然平息,化作一片死寂的、惊疑不定的暗流。
而这一切的焦点,微澜院中的林微,此刻尚不知晓,一场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已在无声无息中,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来自府外的力量,悄然化解。
靖王府孙公公那番语焉不详、却又重若千钧的“问候”与“薄礼”,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在永宁侯府这潭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沸腾的深潭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而诡异的震荡。
锦荣堂内,烛火依旧通明,却再也照不亮永宁侯林擎与张氏脸上那惊疑不定、阴晴交错的晦暗神色。桌上那几盒来自靖王府、包装精美的“压惊礼”,此刻不再是简单的赏赐,而成了烫手的山芋,无声地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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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擎负手而立,久久凝视着那几盒礼物,方才孙公公那番话,尤其是那句“‘多谢林七小姐今日相助,本王铭记于心’”,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相助”?她一个深闺弱质,能相助靖王什么?是指今日街市刺杀中,她无意中做了什么,间接帮了靖王?还是……另有所指?“铭记于心”?这是正面的感谢,还是反讽的警告?“安心静养”?是关怀,还是划下界限,警告侯府不得再动她?
无数种猜测在脑中碰撞,却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靖王萧玦的心思,深沉如海,难以揣度。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最是让人煎熬。它既可能意味着林微阴差阳错获得了靖王一丝微末的“好感”(或利用价值),也可能意味着她无意中卷入了更深的、他们无法想象的漩涡,而靖王此举,不过是暂时稳住局面,或有更深图谋。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靖王注意到了林微,并且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表达了“关注”。这就足以让永宁侯府,尤其是他林擎,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一直被忽视、甚至被厌弃的庶女的价值与风险。
“绝对静养”、“不喜外人打扰”——孙公公最后那几句强调,更是赤裸裸的警告。这意味着,至少在靖王态度明朗之前,林微在侯府中,动不得了。
想通此节,林擎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在张氏的怂恿下,尚未来得及真正下达动用家法的命令!否则,此刻靖王府的人到来,撞个正着,那便是公然忤逆靖王之意(无论其意是好是坏),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射向一旁脸色惨白、犹自难以置信的张氏,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与警告:“方才我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张氏被他眼中罕见的厉色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喏喏道:“听……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微澜院那边,你给我安分守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去打扰她!更不准暗中使什么绊子!若是让我知道你再阳奉阴违……”林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张氏,“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必须掐死一切可能再次激化矛盾、引来靖王关注的隐患!此刻的林微,已不再仅仅是侯府的一个庶女,更是一个与靖王府产生了微妙联系的、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处理得好,或可成为一道桥梁;处理不好,便是灭顶之灾!
张氏被他话中的决绝吓得脸色更白,心中纵然有万般不甘、千种嫉恨,在靖王府那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下,也只能强行压下,咬牙道:“妾身……妾身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擎冷哼一声,拂袖道,“管好你手下的人!若是再有今日搜查那等事生,我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