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萧玦才缓缓开口:“无妨。既来了,便好生看看。本王听闻,七小姐对……兵法棋道,亦有涉猎?”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轩阁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深闺庶女,竟然懂兵法棋道?这怎么可能!
林微更是吓得浑身冰凉,她猛地跪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磕磕巴巴道:“王、王爷明鉴!臣女……臣女愚钝,只、只识得几个字,略、略读过《女诫》《女则》,从、从未接触过兵法棋道……王爷,您、您一定是听错了!求王爷恕罪!”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出“咚咚”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红了一片。春桃在后面看得心疼,却不敢上前——这是在靖王府,她一个丫鬟,没资格说话。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有几个官员皱起眉头,显然是不信林微的话——靖王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她懂兵法棋道?肯定是有原因的。可看着林微这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萧玦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过了良久,他才淡淡道:“是么?看来是本王……记错了。起来吧。”
林微如蒙大赦,颤抖着起身,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春桃在后面悄悄扶了她一把。她的额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张氏赶紧打圆场:“王爷说笑了,小女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懂那些。王爷,您快请坐,别让这些小事扫了您的兴。”
萧玦却没有坐下,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林微身上,突然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王前日得了一本古棋谱,甚是精妙。七小姐既喜静,稍后宴毕,可来书房一观。”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让人震惊!
赏剑宴后,单独邀请一个庶女去书房观棋谱?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轩阁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些带着暧昧的探究。张氏和林萱也傻了,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萱眼里的嫉妒更浓了。
林微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过去。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无论她怎么装可怜、装怯懦,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和靖王关系不一般。张氏的捧杀,被靖王亲手推向了极致!
萧玦说完,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转身走向主位。留下满场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女身上。
林微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她抬起头,看向萧玦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萧玦,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想让我死吗?
春桃扶着她,小声道:“小姐,您撑住点,别晕过去……”
林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她知道,她不能晕过去,一旦晕过去,只会让人更看不起她。她必须撑下去,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接下来的宴会,林微如坐针毡。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只是不停地喝茶,手一直在抖。偶尔有人过来跟张氏寒暄,目光都会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她只能一直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宴毕,宾客们陆续离开。张氏拉着林萱,快步走到林擎身边,三人准备离开。林微跟在后面,刚走到轩阁门口,就听见王府管事的声音:“七小姐,请留步。王爷请您去书房观棋谱。”
这句话,让林擎、张氏和林萱都停下了脚步。林擎皱着眉头,看向林微,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林萱眼里的嫉妒更浓了。
林微身体一僵,转过身,看着王府管事,声音带着颤抖:“我……我能不去吗?我、我不懂棋谱,怕、怕冲撞了王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管事笑着说:“小姐不必担心,王爷只是想请您看看,没有别的意思。”他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擎走上前,拍了拍林微的肩膀,语气严肃:“既然王爷有请,你就去吧。注意分寸,别失了礼数。”
林微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父亲放心,女儿知道了。”
张氏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可得好好表现,别丢了我们侯府的脸。”
林微没有说话,跟着管事往书房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靖王的进一步试探,还是更深的陷阱。
书房离轩阁不远,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书房很大,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还有些兵器挂在墙上,透着一股军旅的气息。萧玦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棋谱,见她进来,抬起头,眼神深邃。
“来了?”萧玦放下棋谱,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坐。”
林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头依旧垂着。
“抬起头来。”萧玦的声音冷冽。
林微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敢与他对视。
萧玦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怕我?”
“臣女……不敢。”
“不敢?”萧玦拿起桌上的棋谱,递给她,“看看这个,认识吗?”
林微接过棋谱,翻开,里面的棋谱很复杂,她虽然懂一些棋艺,却也看不太懂。她摇了摇头:“臣女……不懂。”
萧玦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你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林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赶紧合上棋谱,递还给萧玦:“臣女真的不懂……王爷,若是没别的事,臣女想先回去了,父亲和母亲还在等着臣女……”
萧玦没有接棋谱,只是看着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请你过来?”
林微低下头,声音很小:“臣女……不敢好奇。”
“不敢?”萧玦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在侯府装了这么久的怯懦,不累吗?林微,我知道你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林微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色瞬间白了——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