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在巷子里徘徊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标,低声用某种极其晦涩难懂的方言快交流了几句。林微竖起耳朵,勉强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完全听不懂,但那语调透着一股子阴冷和诡异。
“不是官话!不是京城口音!甚至不像是中原方言!”她心中骇然,“南境?!真的和母亲有关?!”
那两人搜寻无果,很快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林微趴在冰冷的屋瓦上,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盯着!而且来者不善!”巨大的危机感将她笼罩。
她不敢再贸然行动,在原地潜伏了将近半个时辰,确认再无异常后,才以最谨慎的方式,绕了极大的圈子,确定绝对无人跟踪后,才如同惊弓之鸟般溜回了侯府。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被神秘灰衣人惊出一身冷汗后,林微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连几天都老老实实龟缩在微澜院里,白天埋头鼓捣她的玲珑匣(“保命符不能丢!”),晚上则竖起耳朵听着窗外的风吹草动,生怕哪天一睁眼就看到几个灰衣人拿着麻袋和闷棍站在床头。
“水太深了…这潭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她感到一阵寒意,“不仅靖王盯着,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可能来自南境的势力在暗中活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灭口?寻找东西?还是…两者皆有?”
“这日子没法过了!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一群来历不明的毒蛇!”她一边对着灯光调整琉璃片的折射角度,一边内心哀嚎,“原主这身份到底是什么天煞孤星转世啊?!”
她紧紧攥着怀中那枚冰冷的黑色种子,感觉它仿佛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招灾引祸的不祥之物。
但退缩从来不是她的风格(主要是被逼到绝路了)。越是阻挠,越是证明生母柳姨娘的往事藏着惊天秘密,而这秘密很可能直接关系到她现在的安危。
与此同时,一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也冒了出来。
“想吓退我?没门!越是阻止,越说明母亲的事有鬼!越要查个水落石出!”
“必须查!但不能硬闯了…得智取!”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开始冷静地制定计划。
“硬碰硬是找死…必须更隐蔽,更聪明…”
她决定改变策略,不再直接寻找赵婆婆(太危险),而是从更外围、更不易察觉的地方入手调查。
“母亲是永宁侯的妾室,即便再不受宠,府中也应该留有档案记录…还有当年的老人…”
她把目标锁定在了侯府中管理杂役人事、存放旧档的…“百务堂”。那里是侯府的记忆库,理论上应该留有柳姨娘当年入府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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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怎么进去?百务堂那老管事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没有对牌或主子手令,根本别想靠近档案室…”林微犯愁了。她一个透明庶女,哪来的手令?去求林擎?“爹啊,我想查查我死鬼老妈是不是细作?”——她怕不是立刻就被打包送去靖王府“接受调查”了!
正当她一筹莫展,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再次夜探(“风险太高!否决!”)或者找个由头把老管事骗出来然后溜门撬锁(“技术难度大且容易被抓!否决!”)时,一个“意外”的机遇,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几块不同质地的布料愁(用来包裹玲珑匣的内衬),张氏身边的大丫鬟翠儿突然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烦躁和不情愿。
“七小姐,”翠儿草草行了个礼,语气硬邦邦的,“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林微心里一咯噔:“后妈召唤?准没好事!”她立刻摆出怯懦样子:“不、不知母亲唤臣女何事?”
翠儿不耐烦地撇嘴:“还不是为万寿节献礼的事!夫人娘家送来几匹上好的云锦,说是给萱小姐和表小姐做新衣入宫穿的。库房那边对不上数,非说少了半匹!账目不清,夫人了好大脾气,让您过去帮着对对往年府里采买布料的旧账册!真是…尽添乱!”她最后一句小声嘀咕,满是嫌弃。
林微眼睛瞬间亮了!“百务堂?!对账?!旧账册?!天助我也!”她强压下狂喜,脸上却露出惶恐和为难:“啊?对、对账?我…我愚钝,只怕…只怕帮不上母亲…”
“夫人吩咐了,您去就是了!”翠儿没好气地打断她,“赶紧的!别让夫人久等!”
“yes!机会来了!”林微内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面上却唯唯诺诺地跟着翠儿往主院走去。
主院里,张氏正对着几个管事的妈妈脾气,地上还扔着几本账册。林萱和张婉如也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见到林微进来,张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起一本厚厚的、布满灰尘的旧账册扔到她面前,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五年前布料采买的旧账给我捋清楚了!看看是哪里的纰漏!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
林微赶紧低下头,抱起那本沉甸甸、散着霉味的账册,缩到角落的小杌子上,一副“我很弱小我很无助但我努力”的样子,开始“认真”地翻看。
张氏骂累了,又忙着处理其他事,懒得再理会她。林萱和张婉如更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林微心中窃喜,表面上慢吞吞地一页页翻着布料账目,眼角的余光却如同雷达般飞扫描着百务堂这间账房。
“档案室…档案室在哪…”她记得百务堂侧后方有一间上了锁的小隔间,常年不见开启,原主记忆里似乎那就是存放人事旧档的地方。
机会很快来了。一个管事妈妈需要查找一份几年前雇佣花匠的契约存根,用来核对月钱放。那老管事嘟囔着“真是麻烦”,不情不愿地起身,从腰间取下一串沉重的钥匙,颤巍巍地走向那个小隔间。
锁簧转动,吱呀一声,门开了。老管事进去翻找了片刻,拿着几张纸出来,又重新锁上门。
“就是那里!”林微心脏狂跳。她记住了老管事取钥匙和开锁的大致动作,以及那串钥匙里用于档案室的那一把的大致形状。
“接下来…需要制造一个短暂的独处机会…”她大脑飞运转。
她继续“专心”对账,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哎呀”一声低呼,手里的毛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张氏脚边。
“母亲恕罪!女儿、女儿手滑了…”她慌忙起身,怯怯地道。
张氏正烦着,厌恶地挥挥手:“毛手毛脚!还不快捡起来!”
“是、是…”林微赶紧弯腰去捡。就在她蹲下的瞬间,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将一小撮早就藏在指甲里的、无色无味的细腻粉末(强力加强版痒痒粉,作极快)弹到了张氏裸露的脚踝和小腿袜套上。
然后她捡起笔,老老实实坐回去,继续“对账”。
没过一会儿,张氏开始觉得脚踝处一阵刺痒,她起初没在意,挠了两下,但痒意非但没止住,反而迅蔓延开来,越来越剧烈!
“嘶…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又用力挠了几下,脸色变得难看。
“母亲?您怎么了?”林萱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