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是昨天被郡主吓傻了?还是彻底疯了?!
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嗤笑:“林微!你失心疯了吧?!随军?你去边境?你能做什么?给大军添乱吗?还救治伤兵?你是会诊脉还是会开方?别到时候把人治死了,给我们侯府惹来灭门之祸!”
林擎苍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胡闹!简直是胡闹!边境那是何等凶险之地?刀剑无眼,烽火连天!岂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能去的地方?!还随军?你想都别想!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也不准去!”
林微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她立刻换上一副被误解、却依旧“深明大义”的悲壮表情,磕头道:“父亲!女儿知道危险!但正因危险,才更显心意可贵!女儿并非贪图安逸之人!若能以微薄之躯,为朝廷、为将士尽一份力,即便…即便马革裹尸,也死得其所!总好过在京中受人非议,连累家族清誉!”
她巧妙地把“个人意愿”包装成了“为家族名誉牺牲”的高大上理由。
“你…你…”林擎苍被她这番“豪言壮语”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他当然不信这庶女真有这么高的觉悟,但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这顶“为国为家”的高帽子!
张氏更是气得胸口起伏,尖声道:“侯爷!您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疯话!我看她就是借机想缠着靖王殿下!不知廉耻!我们侯府绝不能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必须家法伺候!关她禁闭!”
“母亲!”林微立刻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张氏,语气却带着一丝“倔强”,“女儿之心,天地可鉴!绝非为私情!若母亲不信,女儿…女儿可立下军令状!若在边境行差踏错,或有损侯府声誉,女儿…女儿自愿削出家,青灯古佛,永不回京!”
她赌的就是永宁侯和张氏对她眼不见心不烦,以及…那一点点对“可能带来的好处”的贪婪和侥幸心理。
果然,听到“永不回京”四个字,张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点心动?
林擎苍的眉头也紧紧皱起,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让这个惹祸精庶女去边境?风险极大!但…如果她真能安分守己,甚至…万一…万一走了狗屎运,真立下点什么微不足道的功劳,或者…更进一步,和靖王…那对侯府来说,或许是条意想不到的捷径?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死在外面或者惹祸…但“永不回京”这个保证…似乎…也不亏?
厅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和寂静。
林微跪在地上,低着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快答应!快答应!赶紧把姐送走!你们清净我也自在!双赢!”
就在这关键时刻,厅外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侯爷!夫人!万万不可!”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谁?!谁来坏我好事?!”
她抬头望去,只见张叔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外,一脸焦急地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永宁侯和张氏深深一揖:
“侯爷,夫人,七小姐年少无知,不知边关凶险,方才言语冒失,还请侯爷、夫人恕罪!”他转向林微,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七小姐!边关岂是儿戏之地?战阵之上,生死瞬息万变!您金枝玉叶,若有丝毫闪失,老奴…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如何对得起…对得起故去之人啊!”
他提到“故去之人”时,声音刻意加重,目光锐利地看了林微一眼。
张叔的突然出现和激烈反对,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微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
“搞什么飞机啊张叔?!之前给我送书递线索的是你,现在跳出来拦路虎的也是你?!精分啊?!还是说…你给我的线索本身就是个坑?等着我往里跳你再出来当好人?!”林微跪在地上,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维持着被“长辈呵斥”后的委屈和不解。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抬起泪眼,看向张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倔强:“张叔…您…您为何要阻拦我?我…我并非贪图享乐,我只是想…想为朝廷尽一份力,为我侯府…正名啊!难道在您眼中,女儿家就只能困守深闺,眼睁睁看着将士们浴血奋战,却什么都不能做吗?”(翻译:别拦我!我要去光热!)
她巧妙地把话题往家国大义上引,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张叔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焦急,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痛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七小姐!老奴…老奴是为您好!边境绝非您想象的那般简单!刀兵无情,瘟疫横行,绝非儿戏!您若有个闪失,老奴…老奴如何向…向九泉之下的…您的生母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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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提到了“生母”!这次几乎是明示了!
林微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在用我生母来警告我!边境之行…和我生母的来历有关?甚至…有危险?!”
但她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开弓没有回头箭!
“张叔!”林微仿佛被触动了内心最深的伤痛(演技爆表),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却异常“坚定”,“正是…正是因为我从未见过生母,不知她为何人所害,身负何等冤屈!我才更想…更想走出去!去看看她可能来自的地方!去…去寻一个真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受人白眼,连累家族!若我此行…真能有所获,或许…或许也能告慰生母在天之灵!若是不幸…那也是我的命!绝不牵连侯府!我方才已立下军令状!”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寻找生母真相),又再次强调了“不连累侯府”和“军令状”,简直是精准地往永宁侯和张氏的心窝子上戳!
果然,一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永宁侯林擎苍,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张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侯爷!您听听!她这说的什么浑话!什么生母冤屈?什么寻找真相?我看她就是魔怔了!想找借口出去野!还想查那些陈年旧事?她是嫌我们侯府太安稳了吗?!绝对不能让她去!”
张叔也急道:“侯爷!七小姐年轻气盛,不知轻重!边境局势复杂,牵扯众多,绝非寻亲访旧之地!万一…万一惹出什么祸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微立刻反驳,语气“悲愤”:“父亲!母亲!张叔!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为侯府好!可我在京中,难道就真的安全吗?太后不喜,郡主刁难,流言蜚语从未断过!我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难道就不是给侯府惹麻烦吗?与其在京中被动挨打,为何不让我出去搏一线生机?至少边境天高皇帝远,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我若真能在那立下些许微末功劳,或是…或是侥幸得了靖王殿下些许青眼,对侯府难道不是好事吗?若我失败,我一力承担,永不回京!对侯府又有何损失?!”
她这话堪称诛心!直接把侯府对她的“放任自流”和“利用心态”给捅破了!同时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诱人的饼——“靖王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