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扣上那些细密如星辰的微小凹点…其排列方式,竟然和书页角落那个模糊的图案…有七八分相似!
“这…这不是巧合!”她呼吸急促起来,手指都有些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阅读起那图案旁边的晦涩文字。
文字残缺不全,夹杂着许多生僻古字和异族词汇,读起来异常艰难。她连蒙带猜,大致拼凑出一些碎片信息:
“…西南…有遗族…居云雾山…擅…百草…巧工…奉月神…纹以为契…”
“…其族…人数稀…性避世…通婚外族者…视为…叛…”
“…元熙十三年…南境动荡…有言其族…勾结…逆…遭…剿…族地…焚…星散…”
每一个零碎的字眼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林微的心上!
西南遗族!擅百草(医药)!巧工(机关术?!)!奉月神!纹以为契(图案是契约或标志?!)!元熙十三年剿灭!
这些信息,与她之前的猜测、与萧玦的暗示、与那架神秘的“碎星”箜篌…全部对上了!
她的生母…那个来自西南、被永宁侯藏起来的女子…很可能就来自这个已经消亡的、擅长医药和机关术的、信奉月神的小部族!而这个部族的灭亡时间(元熙十三年),恰好与南境军械案、与高崇崛起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所以…不是巫月族?或者…是巫月族的一个分支?被污蔑勾结逆党而剿灭?高崇…是剿灭他们的执行者?甚至…是策划者?!”“那我的生母…是幸存者?还是…被永宁侯藏起来的‘战利品’?…”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头晕目眩,手脚冰凉。她终于触碰到了那层层迷雾之下,关于自己身世的、血淋淋的真相的一角!
这不是简单的身世之谜,这直接牵连着一桩被掩盖的屠杀、一桩巨大的阴谋和一位当朝权臣的崛起之路!
张叔…他绝不是偶然得到这些书!他是在用这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向她传递关键信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帮她?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炸开。
但此刻,她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
她原本以为只是卷入权斗,没想到脚下竟是如此深不见底、沾染着鲜血的漩涡。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仿佛隐形人一般的老仆,竟然掌握着如此惊人的秘密…他今日此举,是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林微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指尖冰凉,紧紧攥着那本残破的古籍和那枚冰冷的玉扣。张叔带来的信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西南遗族…擅百草巧工…奉月神…元熙十三年剿灭…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疯狂地试图打开那扇尘封着血与火、阴谋与背叛的过往之门。她的生母,那个只存在于永宁侯只言片语和他人讳莫如深眼神中的女子,形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却又被更浓的迷雾和更沉重的血色所笼罩。
“所以…我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孤女,我的背后,是一个被剿灭的部族…我的生母,是幸存者?还是…牺牲品?”“高崇…当年的南境督军…是他下的手?为了军功?还是为了灭口?永宁侯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藏匿?庇护?还是…共谋?”
无数的问题在她脑中盘旋碰撞,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悲伤和巨大压力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悸动,那是属于原主苏冉的、被尘封的哀恸与仇恨吗?
她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头的寒意和混乱。
“冷静!苏冉!冷静!”她对自己低吼,“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信息!需要更多信息!验证!需要验证这些线索!”
张叔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友是敌?他口中的“旧宫废纸”是真的,还是某种掩饰?这本书…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
她再次坐回桌边,几乎是粗暴地重新翻开那本古籍,像一头饥饿的猎犬,更加仔细地、一寸寸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她用指尖感受纸张的纹理,对着油灯观察墨迹的深浅,甚至尝试用水浸湿边缘看是否有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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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油灯噼啪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眼睛酸涩、几乎要放弃时,她的指尖在某一页的装订线附近,摸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
“有东西!”她精神一振,立刻拿起一根最细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处已经磨损的线头。
里面…竟然藏着一小片…极其纤薄、几乎透明的…绢纱?!
林微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用镊子(问春桃要来的,理由是拔眉毛!)小心翼翼地夹出那片绢纱,铺在桌上,凑到灯下仔细观看。
绢纱上,用极其细密的、近乎微雕的技艺,画着一幅…地图残片?!还有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类似某种文字或符号的标注!
地图描绘的似乎是某处山谷,有溪流,有特殊的植被标记,还有一个被重点圈出的、似乎是洞穴入口的符号。而那些古怪的文字…与她之前在书中看到的异族字符极为相似!
“藏宝图?还是…部族遗址地图?!”林微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这…这是那个被剿灭的部族留下的东西?!张叔知道这里面有这东西吗?他是无意中得到,还是…刻意为之?!”
这个现的意义太重大了!这不仅仅是线索,这很可能直接指向她生母的来历,甚至可能关系到那个部族是否还有遗产留存于世!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警惕。张叔送来这本书,是单纯想帮她,还是想借她的手找到什么?这片绢帛,是礼物,还是…诱饵?
她小心翼翼地将绢帛重新藏回书中更隐蔽的位置,然后将古籍用油纸包好,塞进床底最深的暗格里。这东西,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她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找个人聊聊,或者说,找个人…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