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却死死攥着古籍,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灼灼地盯着苏冉,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扭曲:“你…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云霓秘典’和‘圣山舆图’…是吾族圣物!早已随‘赤焰部’一同湮灭!你从何得来?!”
“赤焰部”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中了苏冉!
她浑身一震,抢夺的动作瞬间僵住!大脑嗡嗡作响!“赤焰部?!他…他知道?!他说这是…圣物?!他是…”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席卷了她!她死死盯着老人那张激动到扭曲的、布满风霜疤痕的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你…你知道赤焰部?!”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你是…”
那老人见她的反应,眼中的激动更甚,却猛地警惕起来,他环顾四周,一把将她拽进茶水摊破烂的棚子后面,压低声音,急促而嘶哑地道:“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圣物为何在你手中?!你与‘苏蕖’娘娘是什么关系?!”
“苏蕖”?!那是她生母的名字!永宁侯府几乎无人敢提的名字!
苏冉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她反手抓住老人枯瘦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眼眶瞬间红了:“苏蕖…是我娘!你认识我娘?!赤焰部…到底生了什么?!告诉我!”
老人闻言,如遭雷击,独眼瞪得更大,仔细地、贪婪地打量着苏冉的眉眼,声音哽咽起来:“像…是有些像…尤其是这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极了蕖娘娘年少时的样子…老天开眼!蕖娘娘的血脉…竟然还活着!”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却又猛地捂住嘴,强行压抑住悲声,警惕地再次四下张望,然后将苏冉拉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沧桑:
“孩子…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蕖娘娘的后人…还能见到圣物重现!”
他颤抖着抚摸着古籍,独眼中泪光闪烁:“吾族…赤焰部…原是世代隐居云雾圣山的一支,族人擅医药,通机关,更守护着圣山深处的…一处灵泉和矿脉(他含糊带过)。只因怀璧其罪…引来了滔天大祸!”
他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元熙十三年!是那个恶魔!是天衍朝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奸相高崇!他不知从何处得知吾族秘密,竟暗中勾结北戎狼主麾下的‘秃鹫部落’,许以重利,引狼入室!”
“他们里应外合,趁夜突袭圣山!火烧村寨!见人就杀!抢夺族中传承和秘宝!吾族勇士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几乎…几乎被屠戮殆尽啊!”
苏冉听着这血淋淋的真相,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惨烈的过程,依旧让她心痛如绞,怒火中烧!
“高崇!果然是他!还有北戎!”“怀璧其罪…灵泉?矿脉?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丧心病狂?!”
她强忍泪水,急声问:“后来呢?还有没有其他族人逃出来?您又是怎么…”
老人抹了把泪,惨然道:“老朽…原是族中一名负责采药的仆役,那日正好在山外…逃过一劫…等我回去…圣山已成焦土…尸横遍野…我偷偷掩埋了族人尸骨,侥幸捡回一条命,从此隐姓埋名,流落边境,靠卖些草药糊口…苟延残喘至今…”
他紧紧抓住苏冉的手,独眼灼灼:“孩子!你既是蕖娘娘血脉,又得圣物认可(他以为古籍和地图是自动认主?),定是上天不忍吾族绝灭!你…你一定要小心!高崇老贼和秃鹫部落的人,肯定还在暗中寻找圣物和可能存活的族人!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必遭杀身之祸!”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苏冉!身世之谜终于揭开一角,却是如此血腥残酷!仇人身份明确,敌人强大得令人窒息!
她感到一阵眩晕,却又有一股极其坚韧的力量从心底升起!那是属于特工的冷静,也是属于苏蕖女儿的责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反握住老人冰冷颤抖的手,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老人家,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告诉我更多!关于部族,关于圣物,关于…我娘!任何细节都不要漏过!”
老人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气势,那沉稳锐利的眼神,那不容置疑的语气,竟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蕖娘娘指挥若定的影子!他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更加压低了声音…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编号柒。”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巷口响起!
苏冉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回头,只见萧玦不知何时,正负手站在巷口,玄衣墨氅,面色冰寒,目光如同两道利箭,精准地锁定了棚子后隐蔽角落里的她和那个老人!
kao!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巡营了吗?!
他听到了多少?!
苏冉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窒息!
萧玦的目光在她苍白惊慌的脸上和老人紧张失措的独眼之间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她手中那本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古籍上。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看来…”他薄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力,“…本王的小侍女,又现了什么…有趣的‘旧识’?”
时间仿佛在萧玦冰冷的目光中凝固了。
苏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大脑疯狂运转,却一片空白!“完了!彻底暴露了!人赃并获!还是双重暴击!私会可疑人员+身世秘密泄露!这次真的要军法处置了!砍头?凌迟?还是五马分尸?!”
旁边的老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枯瘦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下意识地想往阴影里缩,却被萧玦那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集市隐约传来的喧嚣,衬得此处的气氛更加窒息。
苏冉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她看着萧玦那张毫无表情、却比任何怒容都更骇人的脸,求生本能终于压倒了震惊和恐惧!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