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哗然!所有赶来的下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鄙夷和一丝恐惧。主母竟然派人装鬼吓唬庶女?这……这也太下作了吧?!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永宁侯林擎,在一群管事和亲随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现场。他显然刚从床上起来,衣着略显凌乱,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过现场的一片狼藉和那个磕头如捣蒜的王五,最后落在了闻讯赶来、脸色煞白、强作镇定的张氏以及她身后同样惊慌失措的刘嬷嬷身上!
永宁侯林擎的出现,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让本就混乱的场面炸开了锅,却又在瞬间陷入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火把和灯笼的光亮摇曳不定,将每个人脸上惊惶、错愕、鄙夷、恐惧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林擎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先是扫过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丑态百出、自称王五的男人,将他那身不伦不类的鬼衣、满脸的粉末污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尿骚和焦糊味尽收眼底。他的眉头死死拧紧,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种深切的耻辱。
侯府之内,深夜时分,竟出现如此荒诞不堪、污秽下作的场景!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闻讯赶来、正僵立在几步开外的张氏。她显然是仓促起身,髻微乱,外袍甚至系错了一个扣子,脸上强装镇定,却掩不住那煞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一丝惊慌。她身后的刘嬷嬷更是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乎要瘫软下去。
“侯……侯爷……”张氏声音干涩,试图开口解释。
林擎却根本不理她,目光最终落向了事件的中心——那座偏僻小院的院门。
院门半开着,门内阴影重重,寂静无声。与门外的喧嚣混乱形成鲜明对比。七女儿林微呢?是被吓坏了?还是……
就在这时,仿佛回应他的目光,那半开的门扉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带着剧烈颤抖和恐惧的啜泣声。
紧接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正是林微。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头披散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惊惧的泪水,整个人如同受到极度惊吓后勉强支撑的小兽,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看到院外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林擎,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决堤,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破碎不堪:“父……父亲……有……有鬼……女儿……女儿好怕……”
她的表演,完美诠释了一个深夜被“鬼怪”惊扰、吓破了胆的深闺庶女形象,柔弱、无助、可怜到了极点。
春桃也适时地从她身后冲出来,哭喊着扶住她:“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呜呜……吓死奴婢了……刚才那声音……那鬼叫……还有那仙尊……呜呜……”
主仆二人抱在一起,哭得凄凄惨惨,将受害者的姿态做足了十分。
这番景象,与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假鬼”以及他刚才那番“夫人指使”的招供,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和印证!
所有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凄惨哭泣的七小姐、狼狈招供的王五、以及脸色铁青的主母之间来回逡巡,眼神中的意味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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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沉冷得吓人,指向地上瘫软的王五:“把这污秽东西给我捆起来!堵上嘴!”
立刻有健仆上前,用麻绳将王五五花大绑,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王五出呜呜的哀鸣,眼中满是绝望。
林擎这才一步步走到张氏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张氏,这,就是你治的家?”
张氏被他看得浑身冷,强自辩解:“侯爷明鉴!妾身……妾身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定是这刁奴胡言乱语,攀咬诬陷!刘嬷嬷!”她猛地转向刘嬷嬷,厉声道,“这奴才你可认得?他为何要诬陷于你?!”
她试图弃车保帅,将事情推到刘嬷嬷身上。
刘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夫人饶命!老奴……老奴不认得此人!老奴从未指使过他!他定是疯了!胡乱攀咬!求侯爷夫人明察!”她哭喊着,却不敢看林擎的眼睛。
“不认得?”林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五那身显眼的装扮和旁边掉落的一些道具(如扩音竹筒、磷粉袋等),“一个后巷打更的,能弄来这些玩意儿?能知道扮作柳姨娘的旧事来吓人?还能精准地找到七丫头的院子?!”
这话已是极其严重的质疑了!
张氏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侯爷……您……您难道信一个贱奴的话,也不信妾身吗?妾身为何要做这等事?微儿是妾身的女儿,妾身疼她还来不及……”
“疼她?”林擎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疼她让她住这破落院子?疼她克扣她的用度?疼她派人装神弄鬼来吓她?!张氏!你当我是瞎子聋子吗?!往日里那些小动作,我懒得过问,你却变本加厉,如今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他积压已久的不满(包括之前馊饭事件、林萱摔倒事件、以及隐隐听到的一些关于张氏苛待庶女的传闻)在此刻轰然爆!尤其是眼前这幕实在太过难看,彻底触犯了他作为家主和男人的尊严底线!
张氏被吼得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脸上血色尽失,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慌:“侯爷!妾身没有!妾身冤枉!”
“冤枉?”林擎指着被堵着嘴、呜呜挣扎的王五,“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这刁奴亲口招供!你还敢喊冤?!还是你要我把府里所有下人都拉来拷问一遍,看看还有谁参与了你这龌龊勾当?!”
这话已是极重的威胁。张氏深知府中下人并非铁板一块,若真严刑拷打,难保不会有人吐出更多东西。
她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林微在一旁,适时地出更加虚弱和恐惧的啜泣,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完美地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催化着林擎的怒火。
林擎厌恶地瞥了张氏一眼,不再看她,厉声下令:“刘嬷嬷助纣为虐,刁恶欺主,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撵去庄子做苦役!永不召回!”
“侯爷饶命啊!夫人救我!”刘嬷嬷出杀猪般的惨叫,却被两个粗壮婆子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她的命运已然注定。
张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拖走,身体晃了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擎又看向地上捆着的王五,眼中杀机一闪:“至于这个狗东西……污秽侯府,惊吓小姐,拖出去,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