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朝崎爱丽丝放手机的声音,下意识问了一句:“有……麻烦吗?”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朝崎爱丽丝沉声道,“这次你不能再去医院了,得去其他地方养伤。”
松田阵平怔了怔:“去哪?”
“之前准备用来训练的那个地方还空着。”朝崎爱丽丝回答道,“先去那里。”
她明显已经将之后的事都计划好了,松田阵平便不再多言,继续沉默了。
钟楼里此刻寂静得可怕。
只留有他们浅而低沉的脚步声。
朝崎爱丽丝艰难地扶着他,两个人安静地,互相依靠着在盘旋的楼道中缓缓向下走。
月光从头顶的玻璃窗倾泻而下。
过了许久,连身体的温度都因为耳畔的呼吸有了些许升高。
朝崎爱丽丝走在路上,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微乎其微的声音。
“你想离婚……是因为我吗?”
朝崎爱丽丝没有回答他。
……
“我不要你了。”
说完这句话,朝崎爱丽丝独自和另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琴酒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虽然能听清楚她的声音,但他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我不要你”,“走开”,“离我远点”……
这些话,他从朝崎爱丽丝那里听过很多次,早就已经习惯。
不过眼前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却明显不能很好地将这句话消化掉。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阴影完全遮盖住他的眼睛。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冻僵了。
不同于之前恶心的“共感”,如今,琴酒只是本能地从他的身体里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悲伤。
或许这就是悲伤吧。
他只知道这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烧灼的疼痛,就像现在他体内不安分的器官反应一样。
这样的“共感”甚至让琴酒的心脏也开始抽痛。
跨越时空阻隔后,他的身体就是会毫无缘由地因为另一个人而起变化。
真是让人恶心。
“悲伤”这种情绪,琴酒几乎从没有体会过,他也没有兴趣去分析这种无聊的新情绪。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朝崎爱丽丝走之前,被按住亲吻时……他“共感”到那种触觉。
琴酒:“……”
那才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细致,柔软又贴合……和他以往体会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过去就连她下意识的反应,她的欺骗,她的敷衍,都足以牵动他的神经。
但在他面前,朝崎爱丽丝似乎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完全放松过。
只有一次,在她发烧到神志不清时,她把他错认成了眼前这个人,才安安静静地回应过他。
除了那一次,她的确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啧。”
之前她开枪的时候,夜色里,那双紫色的眼睛真是漂亮到了极点。
怎么就不能是属于他的呢?
琴酒的心中莫名产生了一股无法宣泄的怒火。
而就在这时,他面前那个沉默的男人忽然出声了——
“输不起吗。”
“输?”
琴酒觉得他这句话很可笑,“你觉得我输给了你?”
“不,我说的是爱丽丝。”
黑泽阵面色冷漠地望向他:“完败,从头到尾,没有赢过一次。”
“……”
“我的出现就是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