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宣行了个端正的弟子礼道:“弟子不敢。”
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褚师白此刻脊背一阵热一阵凉的,这世间已经没什麽是不敢的。
“说吧,不怪你。”
“有前辈听他反复直呼师祖名讳,言语恶毒:褚师白你最好别死得太容易了……”
青天白日,李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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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夜里,百里山头的妖怪都沸腾了。
他们中不少实力不容小觑的凶兽,不约而同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天敌的味道:
“是那位大乘仙尊褚师白?”
“真的是她吗?”
“我闻到了!一定是她,极其微弱的气息,定是有重伤在身?”
“闻到了闻到了,莫非传闻竟是真的?云梦宗真能把他们祖宗折腾回来了?”
“那咱此时不报仇雪恨更待何时啊?”
“走!把她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半个时辰之後,衆妖遥望着那巍峨耸立的最高峰之上——
“她竟是躲在在天虞山主峰?这是怎麽回事?”
“只是……主峰何时加上了三重结界?”
“不是,从前有谁见过这道结界吗?”
“似乎,是最近才出现的?”
“怎麽偏偏是此时?竟便宜了那狗仙尊了!”
“莫急,只要她踏出那峰头一步便等着粉身碎骨吧……”
密密麻麻的妖怪不怀好意,龇牙咧嘴的,怨气深重!
怪就怪这位师祖过去手段强悍,死在她剑下的作恶之妖,不计其数。
天虞山主峰大殿,烛火通明。
“山主,山脚下此刻妖气冲天,均是冲着那位祖宗来的。”
“无妨,闹个几日就消停了。”相里渊源手中执笔落在失魂症几个字上,眉眼不擡地回答道。
青冥一脸便秘: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青冥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山主,那云梦宗以前如此待您,今日竟有脸上门来求魂石灵池给他们师祖疗伤,狗仙门的人果然无耻得很!”
“那可是您近两百年历尽千辛万苦寻来治疗他们当初用雷刑对您造成的魂伤的……
相里昀渊看着底下忿忿不平的紫衣少年,不知想什麽出神,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会白白用了,不急。”
今日未曾落地就已经瞧见她的身影,灵魂破碎,傀儡之身尚不及凡人……曾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今那麽的糟糕和狼狈!
近看只有六七分相似,主要是比记忆中过分年轻了些……
不知不觉握紧了笔,黑墨失神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染……
如同他心底倾泻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