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在离他们不过一根手指处的地方缓缓挪动着。
这东西喜爱夜里出动,凡是醒着的人,都会被它吸走全身的精气血,最後全身糜烂而亡。
最令人烦躁的是,这东西杀不死,只会越杀越多,就像是恶心的病毒细胞,你一剑下去,不过是替它快速再分裂出另一个妖魅来。
似乎是再三确认了好几次,它才不死心地放弃了搜寻。
极其缓慢地挪走了。
相里昀渊还在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着什麽。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一直微偏着的头颅拨了过来……她的指尖在夜雾之下微凉,触碰到他的时候,他觉得心里停跳了一下,忘记了呼吸。
褚师白摸着他脸上银质的面具,轻轻取下,露出那张清隽出尘的面孔。
他的眉毛轻颤了一下,垂下来的眼神,像是满月,镀满了一层细碎的银光。
褚师白心情大好地想,如此好看的小徒孙,她怎麽会认错?
刚才那个银质的小球香囊应该就是遮住他身上气息的法宝,差点被它骗过了。
他微微垂头看她,耳尖偷偷地发红,声音也有些哑:
“你好吗?褚仙尊。”
在仙山门前,三百年後再见到她那日,他就想说的话,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不过几个字,却仿若隔了好几辈子。
褚师白心下一动,像是被一根银针划过心脏,她总觉得,此刻若不做些什麽,会觉得遗憾……
于是,她踮起脚尖,摸着他温热的脖子顺势而上,手指探入他後脑勺柔软头发里,把他向下压了些许,贴上了那看起来温润的唇瓣……
是,熟悉的温暖柔软的美妙触感。
才惊觉,巨人谷不是梦境,而是刻进脑海深处的记忆!
她曾酒醉强吻过眼前的俊美少年。
她红着老脸放开了他,脑袋乱哄哄的。
结果,就听见他低沉悦耳道:
“你又喝酒了?”
她此刻浑身淡淡的酒味,是早些时候喝过的那些。
不过,这一次,真不怪酒……
她刚欲解释。
突然,一道惊叫像是利刃划破沉寂的夜空……
“救命啊——”
“救命——”
“有人吗?救救我——”
连续几声凄厉的呼救,在无声寂静的地方显得尤其的渗人!
褚师白与相里昀渊齐齐飞身跃上屋脊,居高临下地看向呼叫声的方向。
定睛一看,猛地头皮像是被谁狠狠扯住了似的一阵阵发麻!
在参差起落的建筑中间,缓缓行走着数不清的妖魅,看起来有上百只之多!
布满着整座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子时一到,所有人都像是死去般沉睡的原因吗?
然此刻,四周依然一片死寂,连声咳嗽都没有,自然更是没有火光,只有微弱的亮光之下,一只只散发着淡淡死亡之光的妖魅。
她想起了花萼夫人提醒过她,无论听见什麽动静都不要起床,也不要离开房间。
此刻,因为那人的呼救声,把更多的妖魅引得慢慢聚拢而来,如果他们不及时阻止,不管是谁在那……应付不了如此之多的妖魅,必死无疑。
褚师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与相里昀渊对视了一眼,一个脸上红晕未退,一个眉头轻皱似乎心情不太好,迅速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