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只是模糊到快要散去的虚影,星璇也清楚地“看见”了他。
左眼冰蓝如故,像封冻万年的冰川,倒映着星璇意识的光。右眼的暗红却黯淡得快要熄灭,像余烬最后一点微光。他看着她,苍白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那个万年前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温柔的笑容。
但失败了。他的力量连维持一个表情的余裕都没有。
然后,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但三个字,清晰得如同刻刀凿进灵魂,烙印进星璇存在的最深处:
“活下去。”
不是“再见”。不是“等我”。是“活下去”。
种子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连接断了,干净利落得像斩断的脐带。
星璇的意识猛地弹回身体。巨大的落差感让她眼前一黑,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银蓝色的神血。血液落在静修室的地面上,没有渗开,反而像水银般聚成一颗颗珠子,散着微弱的星光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烬火余温。
她整个人向前栽倒,意识像碎了一地的镜子。
“星璇!”曜用龙躯接住她,龙鳞冰凉,但怀抱温暖。小龙的金色龙目里满是惊慌,瞳孔缩成细线,“撑住!医疗组!医疗组在哪?!”
陆景深从主控室冲了进来,度快得在身后拉出残影。他单膝跪地扶起星璇,手指颤抖地擦去她唇边的血迹——那血是温的,带着神血特有的淡淡馨香,但此刻闻起来只让人心慌。
“意识回归率百分之六十三灵魂震荡”他快检查她的状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星璇,看着我,能听见吗?意识有没有受损?神核稳定性?”
星璇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黑,耳边嗡鸣不止。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不是健康的光,而是某种濒临崩溃前最后的燃烧。她抓住陆景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在他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他他又救了我用他最后的力量用他存在的根本”
“我知道。”陆景深的声音更沙哑了,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那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又像怕她下一秒就会碎掉,“我看到了全都看到了。数据流里有他那一击的能量频谱。那不是攻击,是自杀式拦截。”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秦雨和王教授看着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零点三秒回放,看着银色种子舍命一击后消失的画面,看着那些被“抹除”而不是“摧毁”的议庭单位。两个科学狂人第一次说不出话,只是呆坐在控制台前,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只有炎骁打破了沉默。
这位战神后裔不知何时站在了静修室门口,战戟顿地,戟尖与合金地板碰撞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如丧钟敲响。他的声音如钢铁交击,每个字都沉重得像铅块:
“我们欠他一条命。不止一条。”
星璇在陆景深怀里缓了整整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医疗组冲进来又被她挥手赶出去,曜焦急地盘旋,炎骁沉默如雕塑。她只是闭着眼,靠在陆景深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然后她挣扎着坐起。
脸色依然苍白得像宣纸,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那种近乎冷酷的、属于星神殿主和神女的冷静,像暴风雪后的冰原,平整、坚硬、反射着刺目的光。
“青藏锚点状态?”她问,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气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允许质疑。
“完完全激活了。”秦雨的声音有些飘,像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但不是我们激活的——是玄烬大人那一击的余波,还有还有他斩断的那些触须里逸散的归墟之力,它们被锚点吸收了。现在青藏锚点正在自主运转,生命法则强度是之前的十二倍。它像像被注入了强心剂的巨人,开始自主呼吸了。”
“另外两个锚点呢?”
“正在共鸣!”王教授激动地调出数据,手指因兴奋而颤抖,“安第斯和西伯利亚的锚点都开始光了!不是被我们激,是它们感知到了青藏锚点的苏醒,主动回应!三个锚点之间建立了某种三角共振网络,频率在持续升高!地球的整体混沌活性已经突破百分之一千二!而且还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三的度增长!”
星璇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嘴角居然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某种洞察残酷真相后的了然:
“议庭他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陆景深立刻领会,他扶着她站起身,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们想污染锚点,用那些活体武器寄生它。但玄烬的归墟之力是纯粹的‘终结’,正好中和了触须里的扭曲污染。锚点吸收的不是毒药,是经过净化的、高纯度的‘外来刺激’。就像给冬眠的熊注射了肾上腺素。”
“所以他们不仅没得逞,”星璇站稳,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像风雪中不倒的旗杆,“反而帮我们提前唤醒了地球的最后底牌。用玄烬的命换来的底牌。”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控制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第二部第一百九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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