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这话一说出口,许尔祈那个“没”立马拐了个弯变成“好”。
谢尽絮说唱就唱,声音一出口,低沉温柔。
是一首俄语歌。
听着像是置身于西伯利亚冷冽寒风中炉火燃烧的温馨小屋中,许尔祈闭上眼,莫名想到谢尽絮曾在夜晚讲过的那个童年时期的雷雨天。
许尔祈想睁眼让谢尽絮给他继续讲那个上次没讲完的故事。
但眼皮像是沾上东欧吹来的风雪,愈发沉重,直至彻底闭合。
许尔祈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不对,应该说是,许尔祈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除去昨晚上那聊胜于无的三个小时,许尔祈整整二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他是被客厅棉花糖打翻水碗的声音吵醒的。
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许尔祈的房间外有一颗很大的树,春夏花开繁茂,秋冬落叶积雪。
此时正是叶子最茂密的时候,遮挡住了他视线能够看到的大部分天空。
许尔祈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虽然看不见天空,但他就是觉得,窗外没有星星。
谢尽絮不在他身边。
身边人不知道在他睡着多久後走的,总之许尔祈醒来摸向身边,一片冰凉。
空调被开到最适宜的温度,床头一杯水,手机传来消息。
【我走了,棉花糖我喂过了,冰箱里有我点的餐,热一下就可以吃。】
【记得吃晚饭,一定要吃晚饭啊。】
谢尽絮跟他的聊天框因为那个不清不楚的吻,沉寂了几天,
许尔祈回复好的,他其实有点没想通这个比他小的男生,明明从小家世非凡养尊处优,为什麽这麽会照顾人。
但他还是很听话从冰箱里拿出包装静止的饭菜加热起来。
居然是他上次和谢尽絮去那家店的菜。
幸福是什麽感觉,许尔祈想,也或许远远不到幸福的程度。
只是因为他太痛苦了,所以一点平和的时光都能被称之为幸福。
这样的时光或许不算短暂,至少还有一个晚上。
他可以吃顿饭,修修片,跟好久不曾联系的朋友聊会儿天,然後……
然後,幸福就被打断了。
许尔祈看着手机里刚刚发来的信息。
说实话,秦绥这些信息的内容他一点也没想到,但是他竟然丝毫不意外。
他甚至以一种自我毁灭式的想法在看待这堆看似邀约实则威胁的文字。
他想:折磨我吧,反正我是个罪人。
见一面吧:【听说你参加万象之眼是因为你想办摄影展,你说巧不巧,唐斌德是我叔父,他知道我跟你认识特别高兴,他说明晚请你在青花阁楼老地方见面。】
【给他个面子,也给我个面子。】
【哦对了,那天想你了,去找你结果你不在家。】
【别多想,就是因为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