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西苑的方向。
那里,那扇石门之后,那团正在苏醒的煞核,还在等着他。
“公孙长明。”他说,“他欠三叔的,欠阿蘅的,欠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的,该还了。”
陆嫣然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好。”她说,“我陪你去。”
王悦之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你不怕?”他问。
陆嫣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你方才说,‘死者已矣,生者当为死者活’。”她说,“这话,我记住了。可我也知道,若没有你,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所以,无论去哪,我都会记得,你在身边。”
王悦之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柴房,走进那片茫茫的夜雨之中。
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里,阿蘅静静地躺着,脸上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她等的那个人。
那个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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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地下密室。
公孙长明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前,望着祭坛中央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黑雾。
那黑雾浓稠如墨,翻涌不休,每一次翻涌,都散出一股让人骨髓寒的阴寒之气。那是归墟的气息,是幽冥煞核的气息。
煞核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光,像是活物一样,随着煞核的每一次翻涌而跳动。
公孙长明看着那团黑雾,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快了。”他喃喃道,“快了……”
就在这时,密室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公孙长明转过头。
王悦之和陆嫣然,一前一后,从黑暗中走出。
公孙长明看着他们,笑了。
“王公子,嫣然师妹。”他说,“我还在想,你们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他看着王悦之,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位圣女,送走了?”
王悦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公孙长明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她活着,也是受罪。死了,反而是解脱。尘归尘,土归土,归于虚无,才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他看着王悦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公子,你可知这煞核,是什么?”
王悦之没有回答。
公孙长明自顾自地说道:“是归墟之力的凝结,是这世间最纯粹的阴寒之源。当年黑风坳下那枚‘阀门’,只是它的一缕气息凝聚而成。而这枚煞核,才是真正的本体。”
他伸出手,指向那团翻涌的黑雾。
“我地藏宗追寻此物,已有百年。如今,终于得手了。”
他看着王悦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悦之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