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无奈,是嘲讽,还有一丝佩服。
“南朝?”他缓缓道,“南朝比我们更需要议和。萧道成守住了盱眙,可钟离丢了,淮北大半沦陷,建康朝堂上那些人,早就想找个台阶下。如今台阶送上门了,他们怎么会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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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只是,这台阶接不接得住,就另说了。”
王悦之听懂了。
议和,对南朝来说是救命稻草。
可这根稻草,也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一旦议和,萧道成就成了功臣。
而功臣,在猜忌的君王面前,从来都是最危险的。
“萧将军此去建康”王悦之喃喃道。
崔浩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公子担心他?”
王悦之沉默。
他当然担心。
萧道成是他的故人,是南朝的柱石,是这场战争中唯一没有倒下的将领。
可他更知道,此刻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身在平城。
他是“已死之人”。
他只能看着,等着。
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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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外三十里,驿站。
萧道成勒住战马,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都城。
身后,是随他入朝的百余亲卫。
身前,是皇帝派来“迎接”的五百禁军。
说是迎接,实则是押送。
他看着那些禁军士卒紧绷的面孔,看着那些弓弩上弦的机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将军”张敬儿策马上前,低声道,“要不要末将——”
“不用。”萧道成打断他,“走吧。”
他策马向前,走向那座城。
走向那场他明知是陷阱的朝堂。
因为他没有选择。
他是臣子。
他只能服从。
可他心里,却始终回荡着一个人在临别时说的话:
“将军保重。这天下,还需要您。”
那是周奉叔。
那个在钟离城外率义军救援他的汉子。
那个本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与他共进退的人。
他忽然想,若有一天,这天下真的容不下他了,那些人,会不会还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须走。
走向那座城。
走向那个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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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平城西郊,白云观。
吴泰跛着脚,缓缓走进那间破旧的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