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活着,把那个藏了十五年的秘密,送回琅琊。
活着,替她,看着这世界。
活着,等到那一天,他不再是“明心护法”,而只是王明之。
那一天,会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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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明心护法。”
王明之转过身。
吴泰站在他身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着那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活着的蜈蚣,在他脸上缓缓蠕动。
“吴护法。”王明之微微颔。
吴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明之,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老夫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王明之心头微微一凛。这个问题,吴泰以前问过,他也回答过。可此刻再问,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是一个女人留下的。”他说。
吴泰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是啊,一个女人。”他说,“一个死在老夫手里的女人。她是老夫的妻子。”
“那年,我圣教要灭一个村子。老夫奉命行事。她不肯走,非要留在村里,护着那些乡亲。”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这是她死之前,用簪子划的。”
“她说,让我永远记住,我杀了她。”
他顿了顿,走上前一步,与王明之面对面。
“老夫告诉你这些,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看着王明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个叫阿蘅的女人,是你什么人?”
王明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暴露了。
可他没有慌。
他只是看着吴泰,静静地看着。
“吴护法这话,在下听不懂。”
吴泰冷冷一笑。
“听不懂?”他说,“那老夫换个说法——琅琊王氏的三公子,屈尊在我教中做了十五年的右护法,图的究竟是什么?”
王明之沉默。
火光在他们之间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王明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可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吴护法是什么时候现的?”
“从你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吴泰说,“一个在教中待了十五年的人,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王明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说。
他抬起头,看着吴泰。
“大祭酒知道了?”
吴泰点头。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他让我盯着你,已经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