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凉,入口微涩。可他脸上,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那人真是王昕,那就有意思了。
广阳王要杀的人,崔浩要保的人,自己从泰山活下来的人,如今又出现在西苑废墟,亲眼目睹了那东西的诞生——
这个人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他崔文若不需要知道所有秘密,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他押注。
拓跋濬驾崩了,新君未立,朝中暗流汹涌。广阳王、贺兰夫人、鲜卑旧勋、汉臣世家,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邪宗势力,都在等着分一杯羹。
这种时候,手里多一张牌,就多一条路。
那个王昕,或许就是一张牌。
一张可以卖给广阳王的牌,也可以卖给崔浩的牌,甚至可以——
卖给任何出得起价钱的人。
崔文若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急。
先看看,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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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的价高,他就站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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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崔浩府邸。
王悦之与山阴先生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门外有虎贲卫士卒“守护”,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先生。”王悦之低声道,“崔文若认出我了。”
山阴先生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意外。
“他当然认出来了。”老者缓缓道,“他若没认出来,反而不是他了。”
王悦之皱眉:“先生此话何意?”
山阴先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洞彻世情的清明。
“崔文若此人,老夫在泰山时就看透了。他不是崔家的人,也不是汉臣一系,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两边押注、见风使舵。”他顿了顿,“他若真想要你的命,在西苑废墟时就动手了。可他只是把你带回来,软禁在此,说明什么?”
王悦之沉吟一瞬:“他在犹豫。”
“不错。”山阴先生点头,“他犹豫,说明他还没想好站在哪边。把你攥在手里,进可攻,退可守,左右都能卖个好价钱。”
王悦之冷笑一声:“墙头草。”
“墙头草才能活得更久。”山阴先生叹了口气,“这世道,一根筋的人早就死光了,剩下的人精,都是墙头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扇紧闭的院门。
“崔文若的事,暂时不用担心。他要的是奇货可居,不是杀人灭口。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让他来杀你的人。”
王悦之心头一凛。
泰山那场围剿,背后是谁在指使?
他一直以为是地藏宗,可山阴先生这话,分明在说——另有其人。
“先生的意思是”
山阴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会知道的。”他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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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院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身影疾步而入,竟是崔浩府上的老管家。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抬着食盒,神色匆匆。
“二位受惊了。”老管家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我家老爷已经打点妥当,这就送二位离开。”
王悦之与山阴先生对视一眼,没有多问,随老管家从后门悄然离去。
穿过后花园,绕过一道暗门,七拐八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崔浩府邸正院的书房。
书房中,崔浩正负手而立。
看到两人进来,他微微颔,示意他们落座。
“委屈二位了。”他开门见山,“文若那边,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他不会为难你们。”
山阴先生微微一笑:“崔司徒好手段。虎贲卫副统领,也能‘打过招呼’?”
崔浩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