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又要凝聚第二团黑雾。
就在这时——
一道厉喝,从院门外传来。
“住手!”
无相子猛地回头。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须花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布长袍,拄着一根枯竹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
山阴先生。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崔浩。
以及二十余名身穿黑衣、气息如渊的影卫。
无相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退。
“诸葛山阴,你以为凭这几个人,就能拦住贫道?”
山阴先生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进院中。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那几名幸存的九幽道长老喘不过气来。
“九幽道的手,伸得太长了。”他缓缓道,“这里是平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无相子冷笑:“贫道要的人,没人留得住。”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团诡异的黑雾。
可就在此时——
东北角的院墙上,忽然又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来得极快,快到连无相子都只来得及侧身一闪!一道凌厉的寒光贴着他的脸颊掠过,斩断了他三缕长须,钉入身后的门框!
那是一柄飞刀。
刀身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那是地藏宗的标记。
无相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望向东北角。
墙头上,站着一个身穿玄色深衣的中年人。那人面容清瘦,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颌下三缕长须,乍一看像个落拓文人。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带着某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审视。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墙边,一动不动。
“公孙止。”无相子一字一句吐出这个名字,“你跟踪我?”
公孙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深意。
“无相道友深夜来访平城,本座岂能不亲自迎接?”
无相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山阴先生身上,最后落在王悦之身上。
那个年轻人,此刻正跪在陆嫣然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浑身颤抖。
他体内的归墟烙印,正在疯狂颤动。
那种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爆,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涌动!
无相子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与圣胎同源的力量,正在那个年轻人体内觉醒。
他也感受到了此刻的局势——三方对峙,他已成孤军。
他的目光闪烁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看了公孙止一眼,又看了山阴先生一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这院子里,到底谁才是蝉,谁才是黄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化作一团黑雾,裹起那几名幸存的九幽道长老,向院墙外疾射而去!
公孙止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团黑雾消散,负手背立。
“公孙宗主深夜来访,有失远迎。”崔浩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只是,这是司徒府邸,不是地藏宗的坛口。宗主若想找人喝茶,不妨白日里递个拜帖。”
公孙止看着他,又看看那数十名虎视眈眈的黑衣护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心悸。
“崔司徒好大的排场。”然后转过头,看向王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