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循摸摸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着下方那名统领,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统领一怔,随即冷声道:“北境巡查司黑水泽驻守统领,严朔。”
“严朔。”凌循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你比边上那个废物强点,至少敢站出来。”
严朔脸色一沉:“狂妄!你真以为凭你们三人一龟,能闯过黑水泽大阵,击败满城守军?”
凌循缓缓站起身,她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可当她完全直立在那染血的龟背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夸你两句你还装起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虚握。
有借无还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凌循将剑尖向下轻轻一点。
龟背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个深坑,没有巨响,没有飞溅的土石,就像那块土地本身的存在被凭空抹除。
严朔瞳孔骤缩。
城墙上的阵法师们同时惊呼,因为他们感觉到,笼罩城池的护城大阵,在那一“点”之下,出现了极其短暂停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了阵法运转的根基。
“沈溯…啊,不是,沈宗主,传送阵麻烦你看一下…”凌循没管下方看傻的一群人,突然回头眨巴着眼睛对沈溯因开口。
“嗯。”沈溯因收起一直研读的小黄书,挑眉白了凌循一眼,随后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已如轻烟般飘向城墙。
那层层叠叠的阵法灵光在她面前竟如无物,她转眼已站在城内高耸的阵台边缘,素手轻按在阵眼石碑上。
城墙上顿时一片哗然,无数法术与箭矢向她倾泻,却都在触及她身前三尺时诡异地偏折。
“你说,我能打过她吗?我有时候在想,要不把沈溯因敲晕了,然后绑起来严刑逼供,让她把你的诅咒解了。”顾曦看着那边,眼中露出思索,看起来真的在想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凌循被她这可怕的想法震惊到了,敲晕沈溯因?那不如她跪下来道歉实在些。
“放心,这些之后再说,我们先去中州。”
凌循从龟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严朔面前十丈处,“让你的人撤开,打开城门,启动传送阵,我不杀无关之人。”
其实她倒是可以带着顾曦直接硬闯进去,但是惹麻烦嘛,当然得招摇过市才对,要是不让这些人知道她凌循到底实力如何,她岂不是天天要应付这些臭鱼烂虾。
严朔咬牙,周身灵力轰然爆,化神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做梦!”
他手中长枪一振,枪尖绽出刺目雷光,身形如电直刺凌循面门,这一枪毫无花哨,将毕生修为与杀意凝于一点,雷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出焦灼的嘶鸣。
凌循一动不动,直到枪尖距离她眉心不足三尺,她才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夹住了枪尖。
气势如虹的雷光在她指间疯狂窜动,却无法前进半分,而对面的严朔脸色涨红,双臂肌肉贲张,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枪身,枪杆因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对冲而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循看着他因用力而扭曲的脸,忽然问:“你和寒璃什么关系?”
严朔瞳孔一震。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凌循指间力道微吐。
“咔嚓。”
那柄品阶不低的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碎片尚未落地,已被紧随而来的黑色剑气绞成齑粉。
严朔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砸出一个深坑。
一个化神期修士,就这么一招被制服。
凌循收回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城门:“开,还是不开?”
守军们面面相觑,握兵器的手都在抖。
“开!开门放行!”城主早已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凌循倒是没猜错,这城主的位子,还真是他花灵石买的,只不过,他没想过,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里,会碰见这么个疯子。
就在此时,城内中央广场方向,忽然冲天而起一道璀璨的银白光柱,光柱直贯云霄,那是传送阵启动的征兆。
“阵法完好,坐标已锁定中州凌霄城,可容纳三人及…一只龟。”沈溯因的声音从传送阵方向传来,示意凌循赶紧过去。
凌循转身,向着还坐在龟背上托腮看戏的顾曦招了招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