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给了你侄女一份玫瑰露,如今你借了她的光,也替你弄上一碗。”昌邑公主口中说着,眼神却带着促狭。
苏槿这一会儿正自觉气短,哪里敢违背母亲?她虽觉得玫瑰露太过甜腻,但如今显然,如果拒绝后面不知还有什么。
当下里乖巧的接过,刘嬷嬷递过来的水晶琉璃碗。其中盛放着,大约有三指高的玫红色液体。
入鼻有一丝甜香,味道自然是不错,可惜苏槿只爱木樨,却不太喜欢玫瑰露的甜蜜。
“这贾家还真有意思,黛玉都没说上话。”苏槿勉强喝了半盏,便实在受不了这甜蜜的味道,直接放到一旁。
昌邑公主本来就只想,小小敲打女儿一番,自然也不会逼着她全部喝下。如今眼瞅着那被嫌弃的多半碗,她也
只当看不见。
倒是这凤姐儿的事情,让她有几分好奇。
正巧黛玉吃过团子,一人昏昏欲睡,昌邑公主将这孩子交给刘嬷嬷,又命王嬷嬷跟雪雁跟着,送到绛云轩中。
看着小团子被抱走,苏槿有些遗憾,不过如今倒是和母亲说正事要紧。
“那位二奶奶,乃是被人所害,按照张太医所言,若是早上几日还好,如今却已然无药可医。”
苏槿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跟昌邑公主说完。
昌邑公主若有所思的敲打着扶手,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颇有些复杂。
原本便觉得这丫头有些古怪,哪里知道如今古怪的大发起来。
似这等言论,哪里是她这个女儿家该说的。
可瞧瞧苏槿这时,哪里像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昌邑公主忽然觉得,自家女儿好像自己从未了解过。
苏槿这会儿并不在意母亲的纠结,按她心中所想,自己日后所行之事,恐怕比这件事离经叛道的不知凡几。
这一般坦坦荡荡下来,倒是让昌邑公主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当下只能无奈叹息。
“勋贵人家中,这种事情倒也并非是不常见。或者说,是太常见了。”昌邑公主口中说道,双眸之中略有讽刺闪过。
如同苏家一般,男子四十无子方可娶妾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的勋贵人家,过的都是纸醉金迷的生活,朱门酒肉臭之言,可从不虚妄。
这后宅之中女子多,纷争也变多了,如凤
姐儿这般遭遇,她在宫中见了太多。
听闻此言,苏槿有些哑然,刚刚还在敲打自己,如今却毫不避讳的将这些私密摊开。
“母亲……”苏槿想要吐槽,却未曾想到看见昌邑公主,带着两分哀伤的眼神。
她不过心思略一流转,便知自家母亲所为何事。当下唇边漾起笑容,恰如一枝荷花晨露初绽。
“母亲不必多想,女儿从不觉得嫁入皇家是跳入火坑。”苏槿温言安慰母亲,她从不后悔嫁入皇家之事,她只后悔自己当时未曾擦亮眼睛。
更何况重活一回,若她还重蹈当年的覆辙,岂不是天生的蠢物。
当日里,她按照景帝之言,选择嫁给水霖,那么今时今日她自然也可以,不听从对方之言。
苏槿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像是隐形人一般的忠顺王水湛。
忠顺王这个名字其寓意义极好,既忠诚又孝顺,顺从之意。
可是若是放在水湛的身上,却让人觉得其中恶意一片。
明明是身份高贵的嫡出,却因为母亲的事情,刚刚年满十五岁,便仓皇被逐出宫中。
苏槿的眼前,似乎又闪过那一双,黑中带蓝的双眸。那是属于大周皇族的特征,也是因此,水湛一直被排除在皇储之外。
如若是真的想让景帝抓狂,又有什么比选择水湛为夫,更让他恼怒的呢?
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在苏槿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她按下,如果一旦选择水湛,恐怕
就是景帝跟苏家撕破脸的时候。
她贝齿轻咬下唇,将此事放在一旁,一切都要在群芳会上尘埃落定,如若是……
昌邑公主看着女儿阴晴不定的脸庞,有些后悔。不知是否是自己言之过早,将那些宫中的肮脏事儿说给女儿听,污了她的心性。
“娇娇儿?”
“娇娇儿,你在想什么呢?”昌邑公主连喊数声,这才见女儿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看向自己,她口中有些嗔怒地说道。
苏槿微微摇头,并没有告诉自家母亲,刚刚她的心中,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过如今说这些尚早,还是先要把黛玉安顿好再说,毕竟贾府那边,可不会轻易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