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点点头,有些无力地垂着脑袋。他也未曾想到,王夫人为何会这么大的反应。
若说是因为母子情深,也不像是,探春自幼被老太太抱过去养。说是挂在王夫人的名下,然而实际上王夫人抱都没抱过几次。
“她就是看不惯我而已。”贾政轻轻说道,眼神带着几分空洞。
贾赦的注意力则不在这里,他手中念着胡须,有些低沉地说道:“实际上,我也是有些奇怪,三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让老太太这样看重。
若说身份贵重,又为何不让改了族谱,直接写到王氏的名下呢?”
而这也是贾政,百思不得其解的。老太太之说探春身份贵重,与日后贾家有大用,是元春的臂膀,却不肯说明一切。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具是无奈摇头。
这一夜贾
政和贾赦难得敞开心胸,彼此畅所欲言。往日里那些磕磕绊绊竟缓解了大半,也许他们彼此心中都明白,当分家之后原本的那些龌龊也就不再存在。
而对面的宁国府中,却是另一番情景。贾珍和尤氏跪在地上,此时脸色已然有些苍白。
贾敬眼神冰冷,仿佛在看着一双死物,口中的话,几乎让人透骨心寒。
“我已然替你准备了实缺,乃是个七品县令,如若是三年之后你能得个优异,我自会慢慢让你一步步升回京城。”
贾珍听见自己父亲所言,每说一句,便下意识地一个哆嗦。
他此时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全都完了。
勋贵人家如同皇家一样,继承爵位的人选,在未继承爵位之前只在京中,是绝对不会离开京城的。
而一旦被打发离开京城,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被剔除在继承人之外。
贾珍这一会儿只觉得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原本的康庄大道一片辉煌,此时竟都剥落面容露出下面狰狞的丑陋。
而一旁的尤氏要比贾珍清醒很多,在事情已然注定的情况下,再多说些什么,只会平白惹人厌恶。
尤氏一向是个极为稳妥之人,她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因此在她看来,贾珍继承宁国公的爵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如今正派玄孙贾蔷还在,身为庶子的贾珍,就算是被记在老太太名下,也不可能有机会。
而事情果
然如同她所想的一样,因此尤氏反而是极为接受良好的,她此时只是烦恼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若是,她和贾珍去了任上,留下孤儿寡母的尤老娘可怎么办?
正琢磨这件事情,便听见贾敬说道:“至于尤氏,你不必担心,我用你的名字盘了一座四进宅子,并五家店铺。等会儿你拿着,让亲家母她们住到那边就可以。”
贾敬是个极其周全之人,那尤氏做事很是稳妥,他看在眼中。只觉得自己这个庶子能娶到对方做填房,简直是撞大运,因此这才直接解除尤氏的后顾之忧。
尤氏听闻此言心中大喜,毕竟尤老娘,虽说是自己的继母,但对自己没有半分不好。
当日里出嫁之时,在嫁妆上也没有一丝苛刻,如今的两个妹妹,日子比她在家时不知差了多少。
如此一来,自家公公却是,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当下里尤氏面露喜色,贾敬让尤氏下去,等会儿给她送账册,这才盯着贾珍运气。
从自己媳妇离开,贾珍便觉得额头有些冒汗,不知为何他觉得如今空气越发地紧绷起来。
“你这个畜生。你的脑子难不成,是投胎时装着块石头?”贾敬口中说着,指着贾珍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听闻此言贾珍不敢反驳,只能缩着脖子任凭贾静的训斥。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害死蔷哥儿。”贾敬一看贾珍一脸木然,心中怒火更胜,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
而听到这一句话,原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贾珍瞬间跳起来,瞪大眼睛反驳道:“老爷说什么话,如若是老爷觉得孩儿不好要打要骂都使得,可怎能诬陷孩儿。
蔷哥儿乃是大哥哥的孩子,我自小是被大哥哥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会害蔷哥儿。”
贾珍说到此处,双眼已有些赤红,他是个纨绔子,平素里没有什么前程大业。
宁国公的爵位他动心,他想要,可是若是让他出手去害个九岁的孩子,他下不去那个手。
也是因此,当贾敬说出此话的时候,贾珍接受不了这一个构陷。
贾敬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随即便砸在贾珍的面前。
“孽障,看看这是不是你给蔷哥儿的东西。”
贾珍本还在辩驳,可是看到父亲扔在地上的东西,他像是突然被钳住喉咙的鸭子,一生也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