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妹妹……她有时也小性儿,也爱使性子。可那能叫妒么?那只是……只是太在意。
想到这里,他忽然睁开眼:“茗烟。”
“爷?”
“回去后,你去厨房,要几个秋梨来。”
茗烟一愣:“爷要吃梨?”
“嗯。”宝玉点头,“要最好的秋梨,再要些冰糖、陈皮。”
茗烟虽然疑惑,还是应了。
车驶进城门,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说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宝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头的繁华景象。卖糖人的,卖胭脂的,卖糕饼的……人来人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像是这世上从没有烦心事。
可他知道,不是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就像这街上的人,也许回家后,就有夫妻拌嘴,婆媳不和,儿女不孝……只是不说罢了。
就像薛家,看着是富贵人家,内里却是一团乱麻。
就像贾家,看着是钟鸣鼎食,内里也在渐渐腐朽。
就像他,看着是锦衣玉食,内里却有无数的不得已。
车到了荣国府门口。门房见是宝玉的车,忙开了门。车一直驶到二门,宝玉下车,早有丫鬟婆子迎上来。
回到怡红院,我正等着。见了他,忙迎上去:“二爷回来了。”
“嗯。”他应着,由我服侍着换下外出的衣裳。
“天齐庙可还好?”我问。
“还好。”他顿了顿,忽然道,“袭人,你可听说过‘疗妒汤’?”
我一怔:“什么汤?”
“疗妒汤。”他笑起来,把王一贴的话说了一遍。
我听了,也忍不住笑:“这王道士,真是油嘴。”
“可我觉得,”宝玉收了笑,轻声道,“他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我没接话。心里却想,若真有一剂汤药能疗妒,这府里该有多少人要喝?大太太要喝,二太太……或许也要喝。那些姨娘、通房,更要喝。还有我们这些做丫鬟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妒心么?
“二爷累了,”我轻声道,“歇歇吧。”
他点点头,在榻上躺下。我替他盖上薄被,他闭着眼,却忽然说:“袭人,你去要几个秋梨来。”
“秋梨?”
“嗯。”他睁开眼,看着我,“要最好的。再要些冰糖、陈皮。”
我虽疑惑,还是应了。去厨房要了东西回来,见他已睡着了,便轻轻放在桌上。
秋梨黄澄澄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冰糖晶莹,陈皮暗红。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真能疗妒么?
我不知道。
只知道,这深宅大院里,妒病难医。
就像薛家那些事,不是一剂汤药能解的。
就像这府里的是是非非,也不是谁一句话能了结的。
我们能做的,只是看着,守着,在这方寸之间,寻一点安稳,一点清净。
就像此刻,宝玉睡着了,眉头舒展,像是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而我,守在一旁,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点不安,那点惶惑,也暂时放下了。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就像王一贴说的,吃到一百岁,人横竖要死的。
到那时,什么妒不妒,什么怨不怨,都烟消云散了。
而现在,我们还活着。
还得一天一天地,把日子过下去。
过到……过不下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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